如果说军粮是愁事,现在却有更愁的事情发生。傅德海前脚刚离开越地,后脚皇上就宣魏璟禵回宫。与这消息一起来的是够整个越地吃上三个月的军粮。
事出偶然,三道急召在一天之内同时传来,唐栗的心不由得抖了三抖。若说第一召可以用‘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来搪塞过去,那么第二召就只能推辞战事吃紧。然而第三召是如何都搪塞不过去的,因为第三道的急召只是上书‘太后病危速回’六个字。
魏璟禵连夜收拾行囊往回赶,随行的只有清歌一人……
唐栗站在城门上向下看,两匹马一前一后,像极了当初自己带着春桃往关外而来的样子。不由得叹息,一晃三四年就这样过去了。两匹马渐行渐远,直至进了树林,惊起一众鸟儿,唐栗才收回视线。“走吧,回吧。”哈气在月光下变得雾蒙蒙。这越地的天,比之京城要寒,较之魏齐交接的关外,却是暖上几分的。
魏齐魏齐……唐栗默默地咬了几次,品味了几次,倏地睁大了双眼,“不好,此行凶险!”再抬头看向天上的那轮明月,竟是愈发的泛起红来。血月……?
春桃并不知道主子想到了什么,可是看着主子慌乱地大喊备马开城门时,也是明白,此事应是关乎了战王的性命。也明白,这些日子两人虽说依旧是零交流,主子心中也是并未真正的放下。
等打马到了城门处,却被老将军拦了下来。“栗儿,休要慌张,究竟出了什么事?”
“吁……”唐栗勒住了缰绳,看着城门半关半合,心中明白,自己确实是失态了。“这……”这话如何说得?在此言明,必是乱了军心。若是不说,看样子,外公是不会让自己去追人的。
春桃也是紧张地看着唐栗,“主子有什么话,不如我去告诉?”
老将军不由得拧了眉心,“栗儿,你是栗家的孩子,不能这么没出息。祖父只问你一句,你是否还是心悦璟儿?”
“这不是儿女情长的事情,这样吧,我回来再解释,您看怎样?”唐栗胯下的踏风好似能感受到唐栗的情绪,不安分地打着响鼻。马头也是左右乱晃,马嘴里吐出的哈气,将老将军围了雾茫茫,至少,端坐在马背上的唐栗是看不清他容貌的。
老将军冷哼一声,“是不是你心中明白,若是心中已经放下,如今何必紧张?栗儿,你休要唬我。一条路上,我不能让你错两次。”
在老将军看来,起初这战王还是靠谱的,幼时便跟在自己身边,十二岁就能千里之外指点战事,也是一表人才的。便是家境乱了些,自己也是可以扶持他的,谁让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外孙女。给谁自己都不放心,倒是这璟儿,还算是个上乘人选。远离朝堂,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自己没死,还是可以帮上忙的。功勋这件事,便是拼命,也会哦帮他打下。
可是后来自己在关外听说,这老太后如何对待自己的宝贝疙瘩之后。老将军说什么也是不同意自己的栗儿跟战王再有什么往来的。就连自己的老婆子,也是不只一次说过两个人不行的话。便是一辈子老姑娘,也不能给他家。由此,在唐栗失踪的三年里,老将军还是给她选了好多做夫婿的人选。虽说样貌不如魏璟禵,地位也不如魏璟禵,可是都是本分人家的孩子,为此老将军还是很满意的。其中就有马辉的远房堂弟,现任军中一个小小的先锋,马成龙。
后来这战王自己主动寻人,也算是帮了拓北将军府一个不小的忙,这样一来两人又在了一起,怕也是造化。老将军虽说心中不愿意,可是嘴上也没说什么。当西紫陵带了百万子民前来投诚的时候,老将军绝对是对战王的印象打了折扣。自己的宝贝心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倒是与其他女子走的亲热。虽然这亲热自己并没有看见,可是之后将栗儿屯了几年的军粮拱手让人的时候,老将军终于怒了。
怕影响全军上下的士气,隐忍不发,却也是心中不畅快,好在两人一刀两断。老将军觉得这个孙女没白疼,还是个明白事的。高兴地喝了一坛子酒,醉了三天。再后来,看着这魏璟禵却也是愈发的不是东西了。并且对唐栗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玄衣少年,重看起来,那是个人才,至少不是魏璟禵那样靠耍嘴皮子骗女人。
“跟我回去。”老将军拉着踏风的缰绳,整整把唐栗带回郡主府才肯罢休。一路上不断地憋气,背着手怒气冲天的走在前面,唐栗坐在马上心中的焦急,一时间也是冷静了许多。
“……”老将军将缰绳递给了站在郡主府门口的马成龙,“给我看紧了,不许她出城。”说完,连看唐栗一眼都没看,直接负手进了府内。
“郡主……请下马。”马成龙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对于老将军的意思,他是知道的,可是那人是谁啊,是哪位鼎鼎有名的战神,先不说自己是如何敬仰,就说这德安郡主,又岂是自己这寒门子弟能够肖想的。老将军的提拔,让马成龙内心也是不安稳的。直到那日见了德安郡主的容颜,自己本就自卑的心,竟是一时间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这女子,极美。
唐栗并没有下马,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春桃,想要吩咐些什么,可是一时间有想起来,这是个女子。这不是二十一世纪,女人可以独挡一面的年代。这件事谁去合适呢?一时间唐栗盯着春桃有些愣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