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分家,府里的清闲日子很多,唐束在华子监温习功课,唐栗在经历了中毒后,又经历了老狐狸和叫魂这些事情,整个人有些憔悴,原本圆圆的脸蛋,现在也露出了尖下巴。
战王自从送给唐栗发簪之日起,也没有出现,只是派人传来话说,月饼太后很喜欢,他也入朝听政了,虽说没有实权,可还是要每日露脸的。万美人忙着绣嫁妆,魏十四也需要在朝堂上听政,也不再来找唐栗疯玩儿疯闹了。好似整个京城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反倒是唐栗,成了最大的闲人。
秋茗还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唐栗,唐栗掐指算过,秋茗无意间撞见了那晚春桃受天雷的经过。也知道她认为春桃的一身伤大都拜自己所赐,更是因为出于对牛鬼蛇神的恐惧与敬畏,打心眼里不想跟唐栗再有什么接触。唐栗虽然有些伤感,可心里却也明镜一般。凡人么,只相信自己眼睛见到的,唐栗也不想解释。相反还提点过她,打扫的时候不要碰自己的罗盘、桃木剑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没有避讳秋茗,可秋茗却开始避讳自己了。这就是唐栗一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会先天演算的原因。唐栗不需要秋茗理解,因为换作自己,唐栗想了想,要是有一天,发现身边的人能够看见鬼,而且还能和鬼拼法术不落败,自己也会小心留意,妖魔鬼怪都能降服的人,万一哪天起了坏心眼,害了自己,那真是没地方说理去。人们对于鬼神,一向是敬而远之的,这点唐栗分的清,也不纠结。秋茗没有将自己的秘密昭告天下,自己已经很感激了,之后的事情,交给时间吧。
唐栗不是没有想过去找老狐狸,叫她念个咒,或者自己去三清观请个符咒,给秋茗用上,让她忘记这些事情。可又觉得这恐怕就是天命如斯,大道难为,也就作罢。
原本放在八月中旬的科举,因为血月的出现,一推再推。推到了九月份,依旧是钦天监的监正张清说,九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今年科举会有更多的才子脱颖而出。这话说的准不准,唐栗不知道,但是九月初八是个好日子肯定没错。唐栗一大早去三清观上了香,祈了愿。又跪在香案上画了符咒,亲自分别送到了唐束、李氏三兄弟的手里。
当然还有薛锳。这次对于薛锳唐栗没有刻意隐瞒身份,穿着女装,在后面喊了声“二当家的,可还记得我?”说着走到近前,将符咒塞进他手里,引得薛锳大惊失色。
站在华子监院墙外僻静处,薛锳手里拿着符咒,看着唐栗,经过仔细辨认后,才壮着胆子问。“你是栗公子?”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嘴巴好似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唐栗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怎么换了身衣服,二当家就不认识了?”
薛锳上上下下打量了唐栗一番,知道辨认出她腰间挂着的红豆算盘,才确信,忙说。“不敢不敢,早该想到了。是在下眼拙了。”
“以前眼拙就算了,今后可别眼拙。祝二当家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功成圆满时,我请你喝酒。”复又寒暄几句后告辞。
骑着踏风,溜着獒九,马速自然不快。来到山脚下,正巧看见了着一身玄色蟒袍的战王,冲着自己打马过来,甩开了同行的几位朝臣。
“难不成王爷也来考科举?是要考文状元呢?还是武状元?”唐栗端坐在马上,偷笑。
战王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见到唐栗了,即便每天晚上都去锦绣阁屋檐上守一会儿,可也没有好好叙话,毕竟唐栗根本不知道,战王过来。战王看着唐栗带着自己送的发簪,心中不免一动,很是雀跃。可依旧绷着脸说,“本王作为监考官,还用考科举?郡主可是来考科举的?”到了近前小声说,“独自出府,可合乎规矩?”
唐栗对于这样的战王,已经见怪不怪。打马向前走了几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几乎就是半臂的距离。两人面对面,正好挡住了众人的目光,“合不合规矩与我何干?”说着从手腕上取下五帝钱,也不顾众人左顾右盼,想要一探究竟的架势,拽过战王的手腕,就绑了上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过来的时候,觉得不太舒服,怕是要出事儿。”
自从拜过三清像之后,唐栗总能感觉出什么,战王也不奇怪,从两人寻找龙脉开始,他就无条件的相信唐栗。侧了侧身,用身体挡住众人的目光。“不舒服就不要出府了,免得惹了祸患。我离开战王府时,嘱咐清歌到你那里去,听你差遣。有任何事情,拿了本王的牌子进宫找太后。”
唐栗没有想到战王会这样心平气和与自己说话。觉得大概是两人有联盟关系的缘故。“我能惹什么祸患,倒是你,千万别拿下这五帝钱,洗澡的时候别弄湿了。吃饭的时候,试试毒。别与人发生口角。这老皇帝叫你来做监考官,肯定没憋着好心眼,你千万得小心。我这左眼从昨天传来你做监考官的消息时,就跳个不停。”
战王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好像一个妻子在嘱咐丈夫出门要注意的事项。觉得心里好似一股暖流划过。“无碍。”
后面的人驾马赶到近前,唐栗赶紧错开战王,声音放大。“王爷,您可得公正严明,我在京中最大的酒楼摆上宴席,请你喝酒。到时候叫上魏十四,咱们把酒言欢哈。”话没说完就打马离开。倒是獒九‘汪汪’的叫了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