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说着话,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万事万物皆有皇上说了算。尔等不过是贴近皇城住的小民而我,不过是受了世代皇恩,承了这么个爵位。有那么点行使权利。即便我是这得了皇恩的德安郡主,我也是安定侯府的长房嫡女,对于我的丫鬟,我还是有决定权的。”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刘青芬的卖身契。“这张卖身契,是刘丹三年前跟我签下的。上面的日期是到明年的三月里。也就是说,刘青芬现在还是我的丫鬟。我有权知道她的去向。更是有权掌握她的生死。这里有一条就是这样写的。你们今日将人带回来都未曾与我说过,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走到刘丹跟前,“刘丹呀,你也是侯府的老人了,不至于为了这么个婆娘就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吧。你闺女肚子里可是侯府的血脉,你怎么放着老丈人不做,非要做这卖儿卖女,天打雷劈的恶人么?有些事情你得想明白,侯府向来子嗣单薄,尤其女儿多男儿少。三房虽说不成气候,可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拔根汗毛,也比你的腰粗。”说着打量了一眼这拥挤的小院。“你女儿有副好嗓子,唱戏好好培养倒是能成角。可是就她现在的状况,能如何培养?到了那里,不过是一碗红花的下场。你若真的心狠,我送你一碗红花便是,何苦走的那么远?”
“主子,我……”刘丹一个劲儿的磕头。
“不过是有债罢了,到不得那个地步。谁的债谁偿而已。”说走向那女人。“你就还刘丹的姨娘吧。不错不错,长得是挺好看的。不过就是心肠黑了些。本郡主实话告诉你吧,刚才你嚷嚷说本郡主杀人了,本郡主着实觉得冤枉,不如就将这恶人的名声坐实了,你看如何?”一把将定在地上的剑拔起,迅速将剑架在那女人的肩膀上。“你说,我是削还是不削?”
四下看热闹的邻居都纷纷议论这女子的恶毒。甚至有人豪言叫唐栗削下去。
“春桃,去把京兆尹找来,就说本郡主让人欺负了,叫他看着办。”唐栗将剑移开。“顺便查查这个戏班子,看看到底是戏班子?还是人口贩子?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唐栗的话说完,春桃就运着轻功离开。唐栗将帕子递到刘青芬面前。“起来吧,别哭了,一会儿跟我回府就是。”
不多时京兆尹就赶到现场,很多人将围观的人群疏散开。很快速的将该带走的带走,该放走的放走。唐栗承了情,丢下一袋银子给京兆尹的弟兄们喝酒。带着刘青芬离开。
虽说这件事,唐栗用了身份去压迫他人,可也误打误撞解救了很多女子,这些女子都是被或拐或骗带入京中的。但是都有相同的特点,就是长得漂亮有副好嗓子,而且还会些乐器。
唐栗把他们组织到锦绣阁,愿意回家的,就赠送银两,愿意跟着唐栗的,就直接安排到战王准备出的戏楼,进行排戏。唐栗之前也收购了几个戏班子,只安排到戏楼,也没亲自瞧瞧。
索性跟大家同吃同住,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排出了一出《西厢记》。这些人都是经过训练的,上手极快,虽然唐栗要求高些,也都能达成。唐栗依旧任用之前的一个班主来带领这二十多个人。又叫胡掌柜过来帮忙代理几天掌柜的,直到战王安排新掌柜的为止。
安排好一切,唐栗已经累得昏头涨脑,回了锦绣阁倒头便睡,早就把老狐狸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九月十五日一早,一记狐狸掌拍在唐栗的脸上。“快起来,唐三儿,今天是九月十五。过了今天我就完了,就再也变不成人了。”
唐栗猛地坐起来,看了眼外面的天,刚蒙蒙亮,也不多说些什么,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春桃,去给宫里的太后递折子,就说王爷走之前,叫我排一出戏给她看,今日一定要进宫给表演,是战王的一片孝心。”
春桃快马加鞭去送信,唐栗用红斗篷包了老狐狸就前往戏楼,安排大家彩排前日表演好的《西厢记》。不多时就有太监来传口谕,叫戏班子进宫。
小鞭子蹦跳着跑到唐栗跟前,“东家,咱们都能进宫么?”
“嗯,都能。快去准备,咱们快些出发,行头多准备几套。”唐栗催促着大家。小鞭子是这里最小的,八岁的年纪,却使得一手好鞭法,唐栗就给起了小鞭子的名头。嗓子也亮,一开嗓也好像鞭子抽在地上的声响一般,有穿透人心的力量。这里也数她最顽皮,与唐栗关系最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宫,没想到,来听戏的除了皇太后,还有皇上,皇后,及一众得宠的妃嫔。锣鼓响起后,唐栗必须跟在御前,老狐狸也只能跟在唐栗身边。但从进了皇宫,老狐狸就不再那么害怕了。
台上哟咿呀呀的唱着,唐栗跟在太后身边帮忙作介绍,其实唐栗排出的倒不像戏曲,更像是话剧,让大家更能跟着情节的发展,有自己的见解。《西厢记》结束后,皇后又点了几出大家爱看的戏,叫戏班子演唱。太后不多时就以乏累为由离场。唐栗一直在等待天雷降下,可迟迟没有动静。所有人都很入迷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走到皇帝耳边,耳语几句。
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一举一动都好像要背着一众妃嫔一样。唐栗的左眼突突跳了两下。趴在唐栗腿上的老狐狸突然动了动,唐栗听见一道声音传到耳朵里,“战王出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