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岚闻声扭头望去,原来是张虞,也不停下自己的动作,仍旧先上了马车,这才回道:“张小姐可还有事?”
张虞一路小跑出来,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含蓄:“沈小姐,过往种种咱们姐妹们之间兴许有些误会,今日一见才知沈小姐原来气度不凡,最是宽宏大度之人。现如今我既已定了亲,往后同诸姊妹之间的走动也难免少了,不知沈小姐可愿常来同我一处说说话,热闹热闹也好啊?”
沈知岚一脸莫名,反笑道:“张小姐也说了,你已定亲,身份地位不比从前恣意,更是要在家养养性子了。更可况年关将至,张小姐便是不想热闹也不能够的。何苦寻我来逗乐呢。”
张虞面上有些挂不住,只讪讪地说:“是我考虑得不周,打扰沈小姐了。”
沈知岚也不再多说,放下帘子下令驾车。
马车疾驰而去,剩下站在原地有些怅然的张虞,清丽可人的面上似蒙了一层淡淡的愁雾,更添一分娇弱可怜。
方才在前厅,人多嘈杂,罗解元一直没寻着合适的时机同自己的未婚妻说上话,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连口茶都来不及喝下润润嗓子,便看见心上人神色匆忙一副寻人的模样,待自己随她出了府就听见了二人的这番对话。
“虞儿,我”罗解元见她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一时心疼得紧,也顾不上那么多的规矩,忙上前抚了抚张虞的肩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叫出了口,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懊恼地解释:“张小姐,我方才见你被那姑娘奚落,一时情急孟浪了,还请张小姐责罚。”
张虞也被他刚才的称呼吓得一惊,不过好在罗解元及时解释,否则她也尴尬不知如何作答,他们只见过一面,也不过是在双方家奴的陪同下赏了赏花,闲聊了几句诗词罢了。这种见见面流程,若是小辈们都满意,双方长辈便可以敲定今后的亲事了。罗公子刚刚没头没脑地这般叫自己,想必是对她很是中意了。想到这儿,张虞不由得得意起来,京中时兴榜下捉婿,罗公子年纪轻轻便中了解元,今后前途无量,不管怎么说,爹爹也算是为自己谋了个好前程。
只是他这解释得未免也太过了,都已经定亲了,还谈什么责罚。
张虞“噗嗤”一声笑了笑,温言说道:“罗公子倒说说,我该如何责罚啊?”
罗解元被她这话问住了,他第一次见张虞的时候便觉得父亲眼光极好,她的谈吐见识、胸襟气度都与书里描述的大家闺秀无二,而且,张虞的容貌又生得清丽婉约,自己几乎没多思考便认定了她。自那日见过之后,他常常想起张虞不忍丫鬟们摘花的模样:
“这花儿好好的,你们今儿摘了,明儿他们见了也来摘,如此循环往复,倒叫我们赏什么呢?况且这满园的风光,若是都尽了,才是红消香断有谁怜呢。”她抚了抚光秃秃的枝条,秀眉轻蹙,楚楚动人。
丫鬟们当然听不懂她在哔哔什么,小声回道:“回姑娘的话,不是奴婢们爱美簪花,只是夫人最好一道梅雪甜糕的菜,其中就需要腊梅花,奴婢们才来摘的。”
罗解元几乎疯了,这就是女神啊!连一朵花儿都不忍心采摘,可见其淳良仁善,开口道:“那就吧腊梅换成别的吧罢。夫人成日吃些好东西也不缺这一口。”说完,冲张虞笑了笑。
如此这般,这亲事便定了下来。不过罗同知的妻子倒因这桩缘故有些不喜张虞为人,但对方是吏部尚书的爱女,难免讲究,况且以后自己儿子在朝中微观也需要一份助力,也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