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岚话音刚落，檐上跃过一团黑影，眨眼的功夫便将方才躲藏在假山后的人捉了过来。
“你是谁？”沈知岚眼神凌厉，阴着一张脸。
面前的女子何曾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沈知岚，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话。
“大小姐问话，你是聋了不成？”霜儿说着上前一把揪住女子发髻“说！”
沈知岚瞅着霜儿这一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忍不住心下暗自叹服：没看出来啊！霜儿姐姐有两下子啊！
年关将近，院内的树早就光秃秃的了，许氏多年不管家，方氏又是个无事也要兴起三分热闹的，自然看不惯侯府里冷清。先几年便求着沈侯爷在府里院内植了好些斑竹，沈知岚本就在病中，气色不佳，这会儿映着月色，竹影参差，倒更加戚戚。
沈知岚见她一身下人打扮，又是个眼生的模样，刚要开口又念及自己毕竟也才来这个世界不久，便皱眉问道“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既然是被大小姐发现了，反正也跑不了了。方才慌乱间被人捉住，她确实被吓得不轻，只见沈知岚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大小姐如今被封了县主，身边多些身手好的人也不算稀奇，可她身边仅有仆从、侍卫各一人，怎么不见落冰？还没等她细想，被霜儿撕拽着的头皮又传来阵阵刺痛。
霜儿见她眼神飘忽，手上不自觉便加重了力道：“还不快回话，心里不干不净地乱想些什么？”
那婢女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只好故作老实状交代：“奴才是外门上做活的人，因素日里都是见落冰姐姐在大小姐身边伺候，此刻不见才多看了两眼，奴才可不敢乱想，大小姐明察！”
外门？怪不得眼生...可既是外门上的人，怎么倒是对大小姐身边的人格外上心？霜儿见她胆子不小，还敢往沈知岚身边瞟，便下意识地挡住她的视线：“怎么外门做活的还能做到内室里？又专拣半夜进来妄图窥伺大小姐，谁知你这蹄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那婢女听罢也晓得了其中的厉害，再不敢偷奸耍滑，不住地磕头求饶。
沈知岚不欲在此耽搁太多时间，便命人先捆了她，暂关了起来。
穿过了中庭，便是罗解元安置的房间了。
“怎么门外竟无一人看守？”沈知岚隔着走廊问道。
“确实奇怪，酉时的时候，我还见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呢。”霜儿搀着沈知岚说道：“不管小姐要做什么，可要记着千万保全自己。”
沈知岚侧着脸，眉眼含笑地打量着身边的霜儿，这还是她第一次同霜儿如此亲切。月光下的少女眼神坚定有力，只是圆润小巧的鼻头被夜晚的风一吹倒有些泛红，平添了几分可爱。
“我晓得，你放心罢。我不仅会保全我自己，更会保全夫人。”沈知岚说着轻轻拍了拍霜儿的手臂。她不是听不出霜儿对她此行的担忧和顾虑，只是若是如夫人一般万事一味地委曲求全，隐忍为上，只怕日后等着她们的还不止这些呢。
还未等她有所行动，沈知岚便隐隐约约听屋内传来一阵阵呻吟。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霜儿闻言探了探闹地屏息听了会：“似乎是有，只是不大真切。许是罗解元伤势颇重，难以安眠呢。”
沈知岚默默地抬起了手捂住了霜儿的耳朵，一面念念有词：“你一个小姑娘，这些东西可不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