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年关,京郊庄子并铺房的人纷纷上供为来年讨个彩头来了,往年这里里外外都是方姨娘张罗着,虽说烦累些,却是顶了嫡妻之位打点,少不得脸面上光鲜了不少,连着扶风阁上上下下的奴才们也打眼些。
可近来接二连三的变故,侯府里的风向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糊涂车子!往年我们姨娘准了的事如何还要上呈侯爷?”只听长廊外小丫鬟嗑着瓜子脆生生地不耐烦道。
“什么事也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若是扰了姨娘休息,仔细你的皮!”马婆子端着药盅缓缓走近。
“嬷嬷,沈总管刚刚派人来说是明日庄子上来人吃酒的银钱还要再向侯爷禀报去。”小丫鬟嘟囔着嘴,很是不忿。
“吃了牛心的蠢货,你打量这是你老子娘家呢?侯府里面什么事儿不得禀报侯爷?”马婆子淬了这丫鬟一口,忙扭身陪笑道:“她还年纪小不懂规矩,哪懂的这些事情的轻重,劳小哥回去通报一声,明日的席面已然是订好了的,公中的银钱账本老奴回了姨娘立刻送去前院。”
“嬷嬷受累,小的先去了。”小厮十分长眼色地打了个欠便抽身离开了。
“马嬷嬷,您...”那丫鬟似是不解,不情不愿道“不过是几个乡下人年关打秋风罢了,年年都如此布置,难不成今年特殊些么?”
“我看你是越发没了规矩,侯爷要做什么还轮得到你在这胡沁个没完?”马婆子见她一副拎不清的样儿也懒怠同她纠缠下去,训斥了几句便打发出去了。
贵妃椅上的妇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灰鼠领的夹袄衬着一张面色红晕的瓜子脸,虽非一等一的绝色,却也是丰姿媚态,别有一番风韵。
“外面在吵嚷些什么?”方姨娘美目微瞌,慵懒道。
马婆子见她这般,心下也有些窝火“姨娘快别一味躲懒弄乖了,沈福刚遣了人来要过问今年的账本呢。”
“侯爷过问府中的事宜也是寻常,你也别忧心太过了。”方姨娘好似全然不知马婆子忧思一般,仍不让在心上。
“哎呦,我的好姨娘唉,侯爷一旦开始过问这些事,您往后在侯府的地位可就不比从前了。”马婆子满面愁容地边按压方姨娘的小腿边抱怨道。
“不急,侯爷想知道什么,咱们就送什么过去给他。倒是阁中的一些小丫头们你得空也好好调教调教,再有那不知好歹心思重的,直接发落了罢。”
马婆子怔忪了片刻,刚想说话却被方姨打断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眼下时机还不成熟,且缓一缓。”
现如今正是用地龙的时节,方姨娘素来又爱用香,一时间屋内暖香丰盈,只是榻上的妇人仍旧美目紧闭,神色间却愈发清冷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