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一下吧。”许氏堪堪落了笔,朝着自己身后的樟木箱子使了个眼色,孙嬷嬷立刻会意,不多时便拿着一个八宝色镶金珊瑚瓷瓶过来。
只见许氏将那瓷瓶的盖子大概,又拿了支干净狼毫深入瓷瓶内部,略转了转便拿了出来,重新涂在自己写好的字迹上面,只见被那狼毫刷过的字迹竟如同隐形了一般,不过连续蘸刷了几次,两页纸章上面的簪花小楷全部消失了,许氏见与未曾动过笔的纸张已没什么两样便装进了信封里。
“务必亲自交给岚岚,不可假手他人。”
“奴婢知道。”孙嬷嬷郑重接过信封立刻出去交代起来。
许氏倚在门边,看着荣宁堂这十几年如一日的松柏兰草,此刻正如同冬眠一般,映着月光朦朦胧胧地散出馥郁清香,淡淡袭人。不多时,似有几片素玉飘过,轻轻盈盈地悄然落下。许氏默然伸出手来,接过几片雪花,剔透晶莹的结晶刚一碰到暖热的皮肤便化开了去,融成滴滴柔软的水珠。许氏浅浅地笑了下:“但愿这个冬天能快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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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彦将手中信封递给赵轸:“是侯府里要送去给她的,不过他们家侯爷和别人都不知道。”
赵轸接过,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想来里面内容定是十分重要了。凝神问道:“他们怎么不知道?”
“这是从另外一个院子送出来的。”秦彦愣愣地回答。
另外一个院子?
赵轸想起来,建承侯向来宠爱妾室,对正经的侯夫人是一点都不上心。如此看来,这封信就是侯夫人许氏送出来的了。
赵轸下意识地就拆开了信封,那次信封并未封口,他沿着折痕将里面的纸张抽出,愣了一瞬。
竟是空白的?
赵轸皱眉:“可有人发现你了不曾?”他立刻便想到是否已经打草惊蛇,故而特地拿了封空白的信件试探自己。
秦彦不知道里面是空白的,立即摇头:“没有啊,送信的人被我点了睡穴,你检查过没问题就会被解开的,他自己不会知道。”
赵轸摇摇头,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将那纸张又原封不动地放进了信封,果断吩咐道:“你跟着点,确保是送到了县主手上。”
秦彦领命,一个纵身跳便飞了出去。屋内赵轸又掏出那枚鹤纹玉佩,心思复杂。
他有些摸不准自己对沈知岚到底是什么感觉,似乎很奇怪。从未有人对他这样过,开心了就好声好气地哄着,不高兴了连退婚决裂的话都说得出来。受了伤还不老实,寻常人家的姑娘早吓破了胆子,求着太子要赏赐还来不及呢,她可倒好,愣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起初,赵轸觉得既然皇爷都赐了婚,娶进来好生待着便是了,他对男女之事上并不热衷,要不然也不会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况且,这小姑娘也的确招人喜欢。就连既明几次探查多年前的要案告诉自己,英国公,甚至是沈家都和当年之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也不过想着若是有关系便利用姻亲一事顺势查个清楚便是了。之事这么几次三番下来,他觉着自己似乎格外上心这小姑娘,这种感觉他很不习惯,甚至有些无力。
那日玉满楼内,他清楚地知道六部内一向警惕自己,特意设局请沈知岚看见这一幕,可隔着凭栏被那双杏眼捕捉到的时候,破天荒地第一次,他竟然十分害怕。堪堪避了过去,装作没看见一般,可他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失望,惊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