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转念一想,嘲讽道:“估摸着你知道自己亲事已定,后半生高枕无忧了吧?”她伸长手指,轻轻一勾,将沈知岚大氅上的系带轻轻挑开,眼底不屑道:“可你知不知道这亲事虽然定了,可你保不保得住还不一定呢。”
沈知岚其实压根就不在乎,她对方氏的挑衅完全没有感觉,甚至看着她这反派十足的表演还有些想笑。
“不一定就不一定呗。”沈知岚面无表情地侧了侧身子,默默地拉开了自己和方明心之间的距离。
方氏见她嘴硬,也不跟她细掰扯,不动声色地凑近了沈知岚,诡异一笑:“圣上亲封的仪恩县主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外祖师多年前坑害朝廷官员的凶手吧。”
沈知岚以为她还有什么大招呢,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这档子事儿,冷哼一声:“就这?”
方氏愣在原地,她料想过千百次沈知岚知道此事之后该是何等的惊慌失措,却不曾预料到竟是这般毫不在意的态度,不过转念一想,怕是沈知岚年纪轻,一味地装腔作势不知此事的严重性罢了。
方氏原本只是想给她个教训,也不想这会子将此事抖露出来。见她竟如此蠢笨,迟迟不肯上套,一时间也有些慌乱了阵脚,只强装镇定道:“大姐儿向来有成算,我自是比不过的。不过么,侯爷爱重体面,大姐儿若是执意将此事闹大了,后面大家都没了脸面也别怪我这个做姨娘的没告诉你。”
沈知岚乜了方氏一眼,半句都不想再同她废话。见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双喜更是连气息都弱了起来,便令落冰撑着自己来到了长廊下,右手扶着廊柱勉强靠着。推着落冰催促道:“先去瞧瞧双喜如何了。”
落冰见双喜这番模样也心底一酸,将沈知岚靠扶在廊柱上便小步快跑了过去。强忍住眼泪,探了探双喜的鼻息,呜咽地朝沈知岚的方向喊道:“小姐,还有气。”
沈知岚点了点头稍稍放宽了些心,她周边的婆子们一个个地抄手站着,有低着头偷偷瞧她的,也有事不关己三三两两暴徒啊在一起嚼舌头根子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来搀着她。沈知岚见周围是这般情景,眼底寒意更甚,她自问平日里待下人们不薄,可出了事儿才知道人心凉薄如斯。
好在落冰因着沈知岚今日常有些病痛,随身也装了些补气血的丸药,此刻她捏着双喜的脸颊,将随身所带的丸药抵着他的嘴硬生生地摁了进去,眼下没法子立刻大夫过来,他又流了这么多血,只能先让他服了这补气血的丸药撑一撑了。
沈知岚斜睨着扶风阁的院门,方氏刚刚与她话不投机便转身回了房,看来是早做打算预备着怎么应付沈茂青了。
************************
“吁——”许乔连忙勒紧缰绳,马儿抬腿长嘶了一声,原地转了两个圈才堪堪稳住。
许乔扯着缰绳,俯身瞧了眼差点在自己马下丧命的丫鬟,皱眉呵斥道:“上清街也敢横冲直撞,你不要命了不成?”
霜儿跑得匆忙,生怕被方明心的人追上,没顾得上街道上的情况。此刻钗环横乱地坐卧在青石地上,惊魂未定地瞧了瞧马上的人,一时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许乔见这姑娘呆愣在原地,只当是方才的险象惊着了她,也有些愧疚自己的语气凌厉,和缓了神色道:“可伤着了不曾?”
霜儿意识到自己还有要紧事在身,赶紧抚了抚胸口,镇定了心绪便起身行了个礼:“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奴婢没有伤着。”说完又瞧了瞧身后,见没人跟上来了,这才舒了口气,又似想起什么事一般,一脸急切望向马上的许乔:“公子可知道京兆尹府怎么走?”
许乔见她神色着急,又几次三番地回头探查似有人追赶一番,狐疑地问道:“姑娘可是要申冤报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