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快退！防御阵型！」
赵元尖叫着往后连滚带爬，京营禁军的阵脚瞬间大乱。
谢无咎通过微开的车窗缝隙，静静地看着外面彻底失控的混乱局面。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抹深邃的暗芒。
萧胤这头疯狼，行事虽狂，却从不做无用功。
为了护住几辆破木头车，竟然真的敢在京城大门外直接拔刀，甚至下达「杀无赦」的军令。
谢无咎的视线，越过厮杀的数组，死死地锁定在后方那几辆被重兵刻意聚拢护在中央的辎重车上。
就在禁军大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铁浮屠和萧胤吸引的那一瞬间——
谢无咎清晰地捕捉到，其中一辆辎重车的底部，有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车底的阴影与风雪之中。
那黑影的身法分外诡谲霸道，怀里还严严实实地护着一抹惹眼的雪狐大氅。
那绝不是铁浮屠的士兵。
谢无咎的呼吸微微一滞，修长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扣紧。
他没有声张，只是缓缓放下了窗帘，将外界的厮杀与风雪彻底隔绝。
靠在柔软的垫子上，谢无咎端起案几上那杯尚有余温的残茶，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涩与释然。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既然还活着，那便好。
……
与此同时，南门外一处隐蔽的护城河排污暗渠。
「主子，军师，这边！」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满脸黑灰宛如乞丐的汉子，从暗渠的阴影里探出头来，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
正是早前化整为零、提前潜入京城的镇南军亲卫统领，陆锋。
风雪中，萧长渊用宽大的玄色披风将沈清舟整个人裹在怀里，脚尖在结冰的河岸上连点数下，悄无声息地掠入了暗渠之中。
「外头的情况如何？」
萧长渊一落地，便立刻将沈清舟放了下来，伸手稳稳扶住他微微有些摇晃的肩膀。
「回主子，全乱套了！」
陆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压抑着兴奋汇报导：
「靖北王在前面发了疯，直接把京营禁军的拒马阵给冲散了。
那兵部侍郎赵元吓得尿了裤子，现在城门口的守军全被铁浮屠压制着，根本没人注意到咱们。」
「萧胤那疯狗，倒是无意中给老子当了一回最称职的挡箭牌。」
萧长渊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沈清舟，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这暗渠里阴冷潮湿，你的身子受不住。陆锋，带路，立刻去城里！」
沈清舟拢了拢身上的雪狐大氅，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连日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眸却分外明亮锋利。
「走吧。这局棋，该落子了。」
半个时辰后。
京城外城，一处毫不起眼的破败四合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