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影来公司上班了!她的职务是经理助理,得罪人的活,但是还是有点实权,看起来很威风。在公司里,除了总经理,她的权利最大了,包括李鼎都在她的领导之下,殷佳音更不必说。
殷佳音比想象的要平静的多,像一湖无风吹过的水,镜子一样平淡。
一个人颓废的极点,对感情绝望到极点的时候,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和平时一样吃饭,睡觉,上班,联系客户,好象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不同的是比平时要热情的多,连平时讨厌的客户都一丝不苟的和他们攀谈,解释,介绍她们公司的情况,问他们什么时间需要制作样本……
好象又回到李鼎没来公司的时候,她还是一样过这种平淡而又忙碌的生活,不够精彩,也不会黯然。
即使季影搬进了她们的公寓,殷佳音还是没觉得改变什么,不过人多拥挤了些罢了,她的感觉仿佛麻木了。
季影住的是徐总偶尔来住的北间,阳光自然少了些,那晚她强烈要求搬来和李鼎住,或者他们搬出去住,都被李鼎回绝了,李鼎犟起来比牛还厉害,她只能屈尊自己到北间住,这套不算华丽的房子顿时感觉拥挤和热闹起来。
自从住进来后,她好象和张东东关系好的不得了,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他俩一见面就没完没了的聊上学时候的事情,还有这几年的事情,说到好玩的事情两人放声大笑起来,倒显得李鼎和殷佳音是那样沉默寡言。
这天早上,张东东又先走了,他这几天心情不错,走的时候在殷佳音的俏脸上亲了一下。
三个人像往常一样,一起吃李鼎从东甸子买的米粥,水煎包。
最近一直这样吃,喝粥发出的呼呼声在房间里交替回响着。
“亲,咱明天能换一种吃法吗?天天喝粥都喝的肚子呱呱的响,肚子都喝大了,再说我最讨厌这里有豆子味道了,干吗还把老家的食物带到这里来吃啊,社会不是在进步吗,喝牛奶吃面包又干净又高雅。”
季影娇滴滴地说,在殷佳音面前,她要表现出和李鼎亲近的感觉来。
“哦,那我明天买两份好了!”两份就代表没她的份,李鼎冷冷地说,他不想和别人亲近的时候,谁也无法靠近半步。
他不是那种随便被人摆布的性格。
季影尴尬的笑了一下:“好,我明早吃面包。”
又把脸转向殷佳音:“佳音啊,你什么时候结婚呢?张东东真不错,挺适合你的。”
“哦。”殷佳音没有给她任何回答。
季影彻底闭嘴了。
三个人吃完饭,一起出门,李鼎喊殷佳音上车,殷佳音礼貌的说声算了,自己做公交。
季影搬来的第二天早晨,她坐李鼎车一起去公司,季影抢先做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副女主人的派头,殷佳音受不了她那样姿态,再也不坐李鼎的车,特别和季影一起的时候。
李鼎有些失落的看着殷佳音寂寥,高傲,又性感的背影。
“咱们走吧!”季影拉了拉他。
结果殷佳音迟到了,迟到是要被扣钱的,虽然只是五块,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全勤奖也没了。
作为她们业务员,如果在不出差的情况下,每天早上八点和其他员工一样来打卡上班,下午五点半也是打卡下班,遇到特殊情况可以到业务经理那请假。
反正生活已经是一团糟了,谁还在乎这个小小的迟到呢?
一大早,印刷车间的主任就和季影杠上了。
他带动几个车间的工人闹涨工资,闹了一段时间,徐总直接把他换掉了。
他在二十三楼直接和季影吵起来,即使季影平时挺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但是显然对一个四十多岁,说话似破锣的男人她显然招架不住。
一大早吵吵着,大家都来看热闹,全当提神了。
一般员工没有和老板一心的,季影有些孤立无援。
她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是不能落下来,让员工看出她太软弱了,以后更欺负她。
她也不能后退。
“我就问,凭什么开除我?”反正已经不打算在这里混了,不怕闹的更大些。
“理由很清楚啊,你旷工十五天,公司的规定上写着,旷工十五天就可以开除!”殷佳音用悦耳的声音回应。
“我不是请过假的吗?为何其他人不开除?”他在咆哮,他带头闹事,结果被老板开除了,其他人略涨了一点工资,凭他在公司那么多年的老资格,他觉得老总是不敢动他的。
“其他人请过假了!”季影辩解道。
“我都在这公司干了多少年了!你们就这样对我,不会得到好的报应的!我诅咒你们!这样的公司迟早要倒闭关门的!”他愤怒地从茶几上拿起一只烟灰缸狠狠砸向公司的玻璃门上,发出‘哐’一声脆响,烟灰缸瞬间就粉身碎骨了,引的其他公司的人跑到门口看热闹。
季影显然被这阵势吓的有点傻了,浑身颤抖了一下,眼睛睁的大大的,只有惊讶的望着眼前野蛮的男人。
他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谁都不敢劝他。
“怎么了?”刚刚进来的殷佳音还没弄明白情况,诧异的问。她常去车间提货,对车间主任的印象还不错。
“我劝你也不要给他们卖命了,他们真没良心!良心让狗吃了!”
他一拳砸在玻璃门上,玻璃门瞬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带着一腔愤怒大步绝尘而去,也带走了紧张的空气。
空气慢慢变的舒缓一些,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前台接待也开始打扫他刚才因为愤怒打碎的烟灰缸碎片。
季影却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心情放松,感觉胸口像被异物堵住一样难受,她迅速逃离开现场,穿来她尖尖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季影感觉心灵受了侮辱,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调养。
她来到办公室,关上门,躺在黑皮转椅上随意的摇晃,像随风摆动的浮萍,不去想任何事情。
桌上电话又响了,是徐总打来的,她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接,犹豫了几秒后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徐总温婉的声音,但是字字都是埋怨她的意思,说她在这件事情上处理不当,在公司影响不好,还有她刚来公司,应该和员工搞好关系,这样才能树立形象……
一直在眼眶盘旋的泪水再也不受她意志力支配,洪水一样奔涌而出,爽快地落下来。
她放弃了上海优越的工作,来到这个三线城市,不过是追随一个人的身影……
殷佳音推门进来了,看到季影的样子她也有些心疼,毕竟她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