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晚时分。
陈北征脱下官服,换上了长袍,手中拎着上等的茶叶和酒水,怀中揣这银票登门张府了。
这似乎是一种习惯,每当陈北征要办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之前都习惯性的跟张少卿聊一聊,吸取一些意见,听一听张少卿的经验。
当然了,此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送银子。
陈北征对外人都不吝啬,对自己的先生自然也不会抠门了。
这一次,陈北征没有走后门,而是光明正大的总正门进来的,谢绝了管家等人后,陈北征跨步来到了张少卿的书房。
“咚咚咚。”
“何人?”
“我是北征啊,先生,我进去了,带了好东西给你。”陈北征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次一定要客气一些。
果真,张少卿还是比较吃这一套的,没有张嘴就骂人。
不等张少卿开口,陈北征就放下了茶叶和酒水:“知道你不缺,可我不能没有礼数,还有这个,大概有二十万两,知道先生急用银子,我就清空了家当,当然了,这钱算是婉儿的聘礼,到时候你别在找我要了。”
张少卿一听这个数十分震惊,要知道朝廷一年拨给辽东的银子也不过五六十万两银子而已,这简直是一笔巨款啊,都足够养活一只军队了。
“又闯祸了?哪里来的银子?”张少卿脸色一变,身子竟然都抖了一下:“你小子不会真的去偷国库了吧?荒唐,你怎么如此大胆?”
陈北征呲牙一笑:“哎呀,我哪里有那个胆子啊,这是我赚来的,最近刮了不少,赌坊里面也赚了很多。”
“当真?”张少卿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陈北征。
“自然当真,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林万宗啊,他是给我管账的。”陈北征漫步走到张少卿的身后,给张少卿揉着肩膀,动作亲热的又补充道:“再者说了,您这时时刻刻都盯着我呢,我要是真抢国库,您能不知道?”
这句话说完后,张少卿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是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是长辈啊!
“我是怕你出事,你爹找我问罪,不然我才懒得管你。”张少卿嘴巴不是一般的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不义之财就好,最近我听到不少传言,都说锦衣卫愈发强横了,你小子这是又闲不住了吧!”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我确实有一些想法。”陈北征口气变的严肃了许多,滔滔不绝的开始给张少卿讲述自己的想法以及计划还有自己要针对的诸多大人。
听后,张少卿足足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段期间张少卿的呼吸都变的有些紧凑,好似在脑中构想这画面一般。
屋内一阵小风吹过,张少卿忍不住身子又是一颤。
“自古英雄出少年,像老陈家的种,闹吧,这天下该有个人出来闹一闹了。”张少卿兴奋的搓着双手:“你可想过,事后如何平息?”
陈北征呲牙一笑:“我听先生的。”
“呵呵,我不会管此事的,你得自己闯一闯。”张少卿话语十分坚决:“你不是常说你今日之功跟我无关吗,这次你放开手脚自己试一试吧!”
“我说的是气话,先生怎么还跟我一般见识,刮出的银子我们五五分账总行了吧?”
“你就是九一分我都不会管,如今辽东吃紧,我要全力应付辽东的战事,不会管你的闲事。”
陈北征哭丧着脸一撇嘴:“那先生你觉得我如何平息最为妥当呢?”
张少卿站起身来,背着手围着书房走了两圈,随即朗声说道:“暴力创造金钱,金钱养育权利,权利庇护暴力,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定律,而最重要的却是最后一步,你要清楚的知道,最后那份权利力压于你一身的时候你能不能抗的住,只要能抗住就好,若是扛不住,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平息了。”
“这个我想过,这些地痞看似耀武扬威,实则他们刮上来的银子大部分都是交给了那些贪官而已,而这些贪官一定会尽全力庇护这下面这帮做事的人,甚至纵容这他们,因为只有他们平安,才能源源不断的拿出银子来。”陈北征眯着眼睛一针见血的说道:“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定律存在,所以那些贪官才能多年不倒,稳如泰山。”
张少卿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口气随意的回道:“不要想着去打破这个定律,现在的你还不够这个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