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样说!」抓住莫岚宣的手臂,掌心感受到的只剩下骨头,「你的病到底有多重?」
莫岚宣始终将脸别开,低垂着,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对沈文宇的问题完全不理不应。
「你说话啊!」扯着他的手臂晃摇他,莫岚宣像个娃娃任凭他扯拉,「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头有些痛,胃也不太舒服,该死的沈文宇,真的想把他害死吗?「放手……放开我……」
「为什么你都不说,为什么?」
「放开我!!否则我马上报警!」有些喘,眼前开始发模糊,「放开我,你放开我!」
「莫岚宣,你是恶魔,你根本不是人!」
猛地睁开眼,瞪着沈文宇,「我是不是人都好,马上放开唔──」另一手掩住嘴,但挡不住的甜腥仍旧溢出来,「放开我……」
沈文宇吓到了,他的病到底有多重,殷红的血,他──震惊大过对他的怒气,伸手一捞,抱起他带回床上,「我帮你叫救护车。」
但莫岚宣却拉住他的衣服,「不用,你走吧,回去上班。」抹去唇边的血,他喘着气,闭上眼睛。
沈文宇看着他闭上眼睛,腥红色沾染了两个人的衣服,莫岚宣的气色看来十分不佳,心上隐隐不安着。
「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要不要上医院我也清楚。」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目光犀利,「为什么我不说出来,因为我需要的不是同情,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爱,与其让你同情我,我宁可什么都不要。」
沈文宇眉心拧起,跟他对看了好下子,开口,「我不会同情你的,这些都是你的报应,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会同情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但绝对不会同情你,莫岚宣,你活该,我不会同情你!」
听到他的话,莫岚宣反而笑了,轻轻咳了两声,放开手,「现在,你可以走了,不好意思,我没办法起来送你。」
「不用你送。」就像是赌气,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突然莫岚宣叫住他。
「帮我照顾好公司,再过几天我就会去上班。」
「我知道,总裁。」
他根本不该来这里,但他却来到这里,莫岚宣根本不值得同情,他是自找的,全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可是,他看不到自己的脸,没看见自己的表情Xie漏了所有的情绪,他没看见,莫岚宣也没看见!
看着他的背影,开门,关上门,莫岚宣笑着哭了。
一句同情,将两人推往两端,遥远的对望着,心意却无法相通。
生命的终点即将到达,那是种什么滋味?
生无感,死无觉,由生到死的这段历程,却是万物最重要的一段历程。
一个人被生下来,无法选择,一个人生命消逝,也许比出生多了点知觉,但也是无法选择或逃避的。
莫岚宣要死了!
过去的那段时间,他曾不只一次希望他会死去,但当死亡真的兵临城下,他却连半丝兴奋愉悦都无法感受到?!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应该离开他生命中的那个人,直到如今,还是困扰着他!
铃铃铃──铃铃铃──
主人正坐在沙发上,嘴里叼了根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孤单的响了很久,最后跳入语音信箱,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文宇,我是芸筠,前几天你找我吗?不好意思,我忘了回,有事打电话给我,嘟──』简短的留下讯息,前几天他找过丁芸筠,不过丁芸筠有些忙,他没找到人罢了。
香烟慢慢烧着,沈文宇有些出神,一直到烧到自己的手才回过神,录音机的绿灯一闪
一闪,他按下拨放键。
听完留言,他回拨电话,没多久丁芸筠便接起电话了。
『喂,我是芸筠。』
「是我。」
『刚刚我有打电话,你才到家吗?』温柔的询问着,她一直都是这么体贴,从以前到现在,始终如一。
「芸筠……」他有话想问。
『怎么了?』
「我──」该问还是不该问,一切早就结束,他没理由自找麻烦啊!「没、没事!」
『你心情不好吗?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我没事,你最近很忙吗?」
『还好,对了,我看到周刊,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写什么?」尽管已经知道她问什么,他仍装作没听懂。
『莫岚宣的病,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芸筠,如果──」如果生命的终点迫在眉睫,她会怎么度过剩余的人生呢?想归想,他还是问不出口。
『如果什么?你想问什么,问吧!』
「没事,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好,文宇……莫岚宣真的快死了吗?』
他沉默了好一下子,最后──
「我不知道,周刊几时写过真的。」苦笑起来,他选择欺骗芸筠,为了那个恶劣的男人。
莫岚宣醒了!
看着天花板,一片雪白上压着淡淡的纹路,他睡得很不安稳,尤其在沈文宇来过之后,他经常会在半夜醒过来。
醒来之后,便很难再入睡,睡意全无,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起身,穿上睡袍,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头的一片漆黑。
能看得到什么,没有足够的光线照亮,黑暗中所有东西都模糊难办,拉开落地窗,他走到阳台,一股夜晚的味道窜入鼻腔。
远远的天上,有一点亮,那是什么?他心想着,也许是北极星,又或者是平流层上的长程客机,他忍不住猜测。
爱情是种拉锯战。
他跟沈文宇一人一边,互相拉扯着,直到鲜血淋漓、遍体鳞伤,然后两个人都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一直都不想被他知道的,现在他知道了,「同情」两个字,是爱情中最厉害的杀手,踩着「同情」而摘取到的果实,味道即使甜美,也无法令人喜爱。
他早该看开了,再放他走之后,他就看开了。
学习着舍去,才能换得更宽大的天空,如果绑在身边只会造成痛苦,解开绳索将是他该做的,于是他做了,所以他飞了,然而心却怎么也放不开!
他的身体在毁坏中,毒细胞在时间进行里腐蚀侵略他的生命,蚕食鲸吞,如今,他所有的仅剩无几。
冷凉的夜风吹来,睡袍挡去有形的风动,却阻止不了由内心所蔓延开的冰冷,他好冷,好冷!
交叉抱着手臂,他回到房间内,换上衣服,离开房间。
下楼,出门,开车,目的地──他的另一个家。
跑车在路上高速奔驰。
人烟稀少的深夜,路口红绿灯也休息了,剩下闪光黄灯孤单寂寞的一明一灭,守护着空荡荡的路口。
他很少开车,除非必要时。
打进高速档,踩下油门,咻地穿过数个路口,奔向那个他与他的男人共度过数年时光的地方。
花了三十分钟,将车子放在地下停车场,搭电车上去,没多久他就看到那扇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