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满是食物的香气,那打包好的袋子里,装着十张煎饼,就那样大喇喇的搁在了副驾驶上,而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丝毫不担心那油沾污了那真皮椅座。
男人半眯着眼睛,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敲打着方向盘,这种神情,代表着他此刻是绝对的放松。
前方两百米处,是一个路边的小摊子,这会摊主正将最后一个塑料椅子架上了手推车。
“夏沫,都收拾好了没有?”依稀可以听见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婶子,可以走了。”一个脆脆的声音伴随着风传了过来。
他看着女孩推动了车子,他目送着女孩离开,留在眼帘中的背影,是瘦瘦弱弱的,她的个子很小,那个手推车上装的满满的,那上面是女孩赖以生存的工具,她的步伐不大,却一步一步走的无比坚定。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男人这才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离开。
穆家,花园。
这是一处极大的园子,看得出主人的用心,喜爱爬藤的铁线莲正迎着阳光,恣意生长。而那不张扬的栀子花,悄无声息的,开的正盛。
蒋兰英弯着腰,手里拿着耙子,细心的清扫着花盆中的落叶。花园太大了,一番打理下来,也需要一个多钟头。辛苦自然是不需说的,可蒋兰英喜欢这种宁静。
在过去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中,她得到了很多,却也失去了很多,而昨天晚上穆如光那番话,却是给了她一个准确无比的讯息,那便是,这个叫做穆如光的男人,心里有她,有这个家。
她已不再年轻,早过了爱做梦的年纪,想要不过是相敬如宾的丈夫和谐美满的家庭,再贪心一点,那便是能早点抱上孙子,至于过去的那些爱恨情仇,都让它随时间而去吧。因为她知道,跟那个女人相比,这几十年来,自己有丈夫,有家,而她,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蒋兰英将落叶从花盆里清理了出来,又开始松土,所有的步骤,都十分娴熟。这片园子原本是穆家老爷子在打理,这段日子老爷子身体不好,去了疗养院,这些打理的活,就落在了蒋兰英的身上。
穆向东拎着袋子进院子的时候,脸上虽然一片平静,但那柔和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东子,上哪儿去了?”正要进屋,穆向东被蒋兰英喊住了。
“您在整理花园。”这片园子是老爷子的心头好,身体好的时候,每天都会在园子里忙乎上半天。
蒋兰英将手里的花剪搁置在桌子上,坐在了藤椅上,问道:“吃早饭了吗?”早上吃饭的时候,穆向东什么也不说就跑出去了,蒋兰英担心儿子还饿着肚子。
“吃过了。”穆向东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上,端起茶壶给茶杯里注满了茶,端起来递给了蒋兰英:“您歇着,我来帮你干活。”
蒋兰英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那就把沿墙根那块的花剪一下。”沿墙根那里摆了一溜的花盆,种的是各式的月季,品种繁多。
“遵命!”穆向东拿了花剪,笑着答道。
饮了小半杯茶下去,蒋兰英问道:“你这拎回来的是什么?”
穆向东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妈,那是别人送我的,您别乱动。”
蒋兰英看了一眼,就是几张煎饼,这东西太常见了,只是儿子怎么会这么稀罕!
“来,儿子辛苦了,歇一会。”
穆向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坐在藤椅上,一番劳作,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这会笼着点薄汗,平添了几分英气。
一阵风吹过,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为什么我们院子里有栀子花?”穆向东问道。昨天夜里,他站在窗口的时候,猛地闻到了一阵花香,淡淡的,没有玫瑰的艳丽,没有牡丹的富贵,却有清雅的秀丽。
“老爷子喜欢。栀子花好养活,随便一个枝桠插在泥土里就能开花。比起那些矜贵的花,栀子花太普通了,但却是人人都养的活的。”蒋兰英看着长廊下开的正盛的栀子花,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
蒋兰英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瓷杯,望着长廊下的栀子花,目光和煦,神情慈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