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邂逅,一生最正确的人
就在赫本万念俱灰、生不如死之际,一部名为《朱门血痕》的剧本适时地来到了赫本面前。
原本,赫本已经在认真考虑自杀的细节了。可是,当赫本看到这部电影的导演、老朋友杨的笑脸时,她痛哭了一场。那些郁积在心里的委屈、愤懑、懊恼、颓丧似乎都化成了泪,渐渐地抽离了赫本的身体。
生命何等珍贵?当年,在荷兰的诊所里,自己和母亲一起看护杨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杨和那些受伤的士兵为了求生做出的种种努力与抗争,曾经是那样令赫本感到震撼。回想起来,二战那么可怕的梦魇都没能摧毁自己,而现在,为了多蒂,一个不可救yào的花花公子,自己居然想要亲手扼杀自己的生命!
简直不可原谅!
赫本决定,收拾收拾支离破碎的生活,重新出发。
因为生命是有价值的。
应该感谢《朱门血痕》,感谢朋友杨,将赫本及时从通向死亡的隧道口拽开。虽然这部片子在1979年6月上映后,挞伐声一片。
似乎是为了补偿赫本在两段婚姻中受到的伤害,上帝为赫本安排了一场美丽的邂逅。
那个赫本生命中最正确的人,终于姗姗而来。
他就是赫本的“灵魂伴侣”,罗伯特E沃德斯。
那是1979年的圣诞节后不久,在赫本和沃德斯的一个共同好友家里,他们命定地相遇。
却不是一见钟情。
最初的吸引,源于共同的忧郁与哀伤。
那场晚宴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欢笑、都在狂欢,只有赫本和沃德斯两个人被快乐远抛与遗忘。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各自黯然神伤。
彼时的赫本,因为两段婚姻的失败郁郁寡欢,基本上对外界关闭了自己的心门。
而沃德斯的不快乐,则是因为心爱的妻子奥白朗的离世。
沃德斯比赫本小七岁,出生于荷兰的鹿特丹。
沃德斯身高一米**,和赫本一样,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他留着一脸络腮胡,xìng感而迷人。沃德斯曾当过演员,拍摄过一些电影与电视,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是当年,在好莱坞的任何一次聚会中,只要谈吐幽默、思维敏锐的沃德斯现身,便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1975年,沃德斯在拍摄他的最后一部影片时,结识了女主角奥白朗,随后与奥白朗共坠情网。拍片结束后,两个人就结了婚。
当年的舆论,一片哗然。
奥白朗比沃德斯大二十五岁。
一个时年只有三十九岁的盛年男子,为什么会娶一个已经年过六旬的老太太为妻?!他们之间,会有真爱吗?!不,不,沃德斯一定另有所图!
为名?这家伙,疯了吧?
为利?对,他一定是个卑鄙的投机分子!奥白朗有一大堆珠宝,等奥白朗一去世,那家伙就可以把那些珠宝拿去拍卖,数百万美元就到手了!
面对外界的种种揣测与非议,沃德斯皆付之一笑。尔后,与奥白朗携手回到她位于加州马里布的家中,安然度日。
就在与赫本结识的前不久,****的奥白朗去世。
那晚,沉浸在丧妻之痛中的沃德斯自然吸引了同样不快乐的赫本的注意。不过,表情哀伤的沃德斯并没有注意到,赫本那双能让人瞬间沉迷的大眼睛,正在关注着自己。
两人都在借酒浇愁。
人群之中的孤寂是真正的孤寂。而两个孤寂的灵魂,正无可阻挡地一步步向对方靠拢。
起初,两人自然选用英语jiāo谈,聊着聊着就发现,两人竟是荷兰同乡!而且二战后期,沃德斯就在荷兰阿纳姆附近的另一个郊区生活!
不知不觉间,两人开始改用母语jiāo谈。
两人聊起了不少那个时期的奇闻逸事,共同话题还真不少。比如那时,粮食极为金贵,有个农夫就用自己地里产的粮食与别人jiāo换了很多非常值钱的艺术品。农夫非常担心他换来的这些宝贝被德国人抢了去,就建了一个地下室,将那些名画古董都藏了进去。荷兰解放的那天,农夫xìngfèn极了,自己的宝贝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可是
,等他打开地下室的门时,他彻底傻眼了——地下室早就让大水给淹了,他的那些宝贝几乎全毁了!
两人渐渐地开心起来。
虽然两人并非一见钟情,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晚建立起来的同乡情谊,在后来的关系发展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回忆起那晚两人的邂逅,沃德斯笑着说:“我和她用荷语jiāo谈了几句,觉得很xìngfèn,但我想我们的jiāo集大概仅止于此。”
和自己jiāo谈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赫本、光芒四shè的奥斯卡影后啊!
02
同居,像乡绅平静度日
其实,沃德斯应该自信的。那次,并非两人最后的晚宴,他们的jiāo往并没有结束。而且,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加和了解程度的加深,两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同感,那就是,他们相当同频与合拍。
很快,赫本开始亲昵地称沃德斯为“罗比”。
那段日子,谈及“罗比”,赫本总是难掩xìngfèn之情。照例,赫本会在第一时间和好友纪梵希分享她的幸福与快乐。她这样向纪梵希宣布:“我已找到了精神上的双胞胎,愿与此人共度一生。”
很多时候,陪我们共度此生的那个人,并不是能在精神上“门当户对”的“知我者”。能得一精神上的知己并与之相伴终老,实在是上帝给予情路坎坷的赫本的一份厚爱。
那个春夜,正在纽约拍摄《皆大欢喜》的赫本,拨通了沃德斯的电话。她在啜泣。隔着电话线,沃德斯也能够感受得到,此时的赫本,是多么无助与彷徨。
赫本的无助与彷徨,与《皆大欢喜》的男主角扮演者班E加萨拉有关。简要地讲,赫本喜欢上了加萨拉,而加萨拉,并没有对她的爱做出回应。
赫本需要一个能够倾诉与倾听的对象,而沃德斯是那晚赫本所能想到的不二人选。也许潜意识里,沃德斯一直就在等这样一个电话。总之,接到电话之后,沃德斯决定,立刻赶到纽约去看她!
这是一场水到渠成的爱情,又是一场必须小心翼翼的爱情。
因为此时赫本仍然是多蒂太太。
赫本是有前车之鉴的。虽然多蒂风流成xìng,但若是他效仿当年的梅尔,以她与人**为由与她离婚,那么,她就有可能失去卢卡。那怎么可以!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觉得唯一可行与安全的办法就是沃德斯搬回到瑞士去住。
这年7月,埃拉的健康更加糟糕,不仅心脏问题日益严重,而且还出现了第三次中风。赫本留在瑞士,日夜照料埃拉。虽然身心俱疲,但仍尽心尽力。毕竟,骨子里,赫本与埃拉是相亲相爱的。
让赫本开心的是,埃拉非常喜欢沃德斯。
埃拉很快将沃德斯当成了她与赫本之间表达情感的纽带。埃拉一生,对赫本一直过于严格,严肃、不苟言笑已经成为女爵血yè里流淌的东西,但是,千真万确,她是爱赫本的。只是多年来,她已经习惯把对女儿的爱深深掩藏在冷静甚至冷酷的外表之下。
就这样,沃德斯来到了和平之邸,与赫本共同生活在一起。
这里的生活非常宁静。两人就像一对厮守了大半生的夫fù,每日早早起床,吃清淡的早餐,饭后遛一遛他们养的一条杰克罗素梗犬,在花园里消磨时光。然后,读书,看报,去市场购买食材,准备同样简单的午餐。饭后午睡,去附近的葡萄园散步,然后做做家务。晚餐前,喝点威士忌。晚饭后看看电视,然后早早上床睡觉。
这哪里是人们想象中的名流生活?这样的度日模式分明就是退休多时的乡绅!
不过,赫本喜欢。只要赫本喜欢,沃德斯就愿意陪着她,将这样的日子过到天荒地老。
当然,偶尔他们也会出门。那定是一些无法推脱、必须出席的重要活动,或是一些酬劳很高却无须花费太多时间的工作。
比如,好朋友惠勒与阿斯泰尔得奖了,他们的颁奖典礼赫本无论如何是得到场的。
1981年,他们还去了一趟都柏林。这一年,九十二岁的罗斯顿病危。
奇妙的是,罗斯顿清醒的时候,与埃拉
一样,会和沃德斯说起自己有多么多么爱女儿,多么多么以女儿为傲。
而在赫本面前,他从来就是一个冷酷的、患有情感jiāo流障碍症的父亲!
就这样,沃德斯以这种独特的方式,融入了赫本的家庭。有没有一纸婚书有什么关系?有爱,足够。没了爱,婚书又有何用?
03
使命,有爱不觉天涯远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对于赫本来说,乃是多事之秋。1981年,好友惠勒和凯特去世。就在赫本与多蒂离婚令宣布的1982年,又一好友奈丝比特去世。1984年,母亲埃拉溘然长逝。19**年,好友路去世。
赫本很悲痛。他们每一个都是赫本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或是仁慈的长辈,或是贴心的好友。如今,他们一个个一去不回,怎不令赫本悲痛yù绝?
如果没有沃德斯那双温暖的手始终与她相牵,赫本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失去挚爱亲朋的悲痛中走出来。
挚爱亲朋的相继离世,也引发了赫本的思考——余生苦短,不可白白虚度,如何才能让以后的每一天都活得更有尊严与价值?
沃德斯显然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灵魂伴侣沃德斯,自然是懂赫本的。
沃德斯懂,当赫本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孩子。
沃德斯懂赫本情到深处时的孤独,懂赫本心灵深处那种强烈的想要对他人付出爱的冲动与热情。
沃德斯想,帮助世界上那些不幸儿童,定是治疗赫本童年创伤的一剂良yào,也定会成为她晚年最欣慰也最有成就感的事。
如果说赫本是误落人间的天使,那么沃德斯就是这个人间天使身上那对助她飞得更高的翅膀。
正是沃德斯,向赫本介绍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宗旨和要务。
对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赫本并不陌生,并且对它饱含深情。二战中,饱受饥饿折磨的赫本,曾接受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帮助。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赫本对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感恩一生。
赫本想,只要能有机会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做事,我一定会不遗余力!
机会很快就来了。
赫本有一位亲戚在澳门使节团工作。1987年,这个亲戚对赫本发出邀请,请赫本前往澳门,担任当地音乐节的特别来宾。
这年10月,赫本和沃德斯这对灵魂伴侣欣然受邀,一同前往澳门。音乐节有一项重要的内容,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募捐进行专场演出。
为此,赫本在沃德斯的协助下,精心准备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从我幼年的经历,可以印证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对儿童意义深远。我对他们一直心存感激,信任他们的力量。”演讲虽然简短,却打动了现场所有人,尤其是时任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高级总裁詹姆士E格兰特先生。
格兰特当即表示,希望赫本能够接替喜剧演员丹尼E凯,担任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亲善大使一职。
赫本回望沃德斯,见他那双绿色的大眼睛里,满当当地盛放着鼓励与支持。
赫本毫不迟疑,一口答应。
1988年3月1日,赫本正式申请成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亲善大使。一周后,赫本从格兰特手中领取了具有象征意义的一美元薪水,以示接受任职。
生命的最后五年,赫本在沃德斯的陪伴下,踏上了为基金会出力的行程,足迹遍及埃塞俄比亚、日内瓦、土耳其、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危地马拉、苏丹、越南、泰国、索马里……为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赫本几乎走遍了世界。
谈到沃德斯在她担任亲善大使的新工作中扮演的角色时,赫本无比深情:“我们一起合作这一切,他对这件事就像我一样热心,全力支持。”
****年,沃德斯被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任命为赫本的经理,负责协调赫本的出访任务、媒体访问以及各种会议的安排等。基金会提供二千二百美元的酬劳给沃德斯,当然,这也是一种象征xìng的报酬。
确实,没有沃德斯,赫本根本无法协调和处理好这么多繁杂而又重要的工作
。有了沃德斯这样一个称职的经理,赫本就可以准时开始行程和避开各种不合理要求带来的阻挠。沃德斯何止是经理?他就是赫本的动力,就是始终站立在赫本身后的那座足以倚靠的山。
虽然履行自己作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亲善大使的使命非常辛苦,然而,有爱不觉天涯远,因为有了沃德斯的陪伴,赫本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屈原《离sāo》有云:“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由于太过瘦削,赫本的脸部脂肪缺乏,导致皱纹横生。但是,在赫本面前,谁敢说美人迟暮这四字?谁敢说年到1993年的赫本,不是全世界最有魅力的女人?
有影迷深情地说——
如果圣洁需要一个形象,那就是她。
如果悲悯需要一个形象,那就是她。
如果爱与美需要用一个人类的形象来表达,那也只能是她!
04
病起,时光尽头的守候
1992年,赫本和沃德斯结束了凶险的索马里之行,回到瑞士,原本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到加州参加基金会的其他活动,可是,就在这时,病痛袭击了赫本。
腹痛、消化不良、类似疝气一样症状的出现,都说明,赫本的健康出现了问题。
难道是在索马里感染上了病dú或细菌?
在索马里,赫本曾被一种不知名的小虫咬伤,当时医生怀疑她感染上了一种非常可怕的传染病,情急之下,使用了一种yào效强劲但对身体其他组织具有一定破坏作用的抗生素才帮助她脱离了危险。
沃德斯赶紧带着赫本四处找瑞士的专家求医问yào。
但是,专家们并没能对赫本的病情做出确定的诊断结论,也以为是寄生虫感染,只开了些对治疗这种疾病非常有效的抗生素给赫本。然而,这种名叫甲硝唑的抗生素副作用非常大。服yào之后,赫本的反应非常剧烈,出现了呕吐、严重下痢、末梢神经痛等症状。更讨厌的是,病情仍然在继续恶化!
刻不容缓,两人立刻决定离开瑞士,前往洛杉矶进行深入彻底的检查与治疗。
然而,洛杉矶的医生们在为赫本进行了又一次的全面检查后,也无法得出确切的诊断结果!
这时,有个医生建议他们去西达斯E西奈医学中心做腹腔镜检查。
11月1日,西达斯E西奈医学中心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赫本的盲肠长了恶xìng肿瘤,而且,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结肠!据他们推测,癌细胞的生成位置可能是阑尾,之前之所以没有人能发现这一点,是因为腹腔镜根本无法直接看到阑尾的位置。而且,大约五年前,赫本就已经患上了癌症,因为癌细胞在体内发展得很慢,所以并没有引起应有的注意。
赫本仔细回想,过去这些年,自己确实经常感到腹部疼痛与痉挛,然而,谁能想到那竟是癌细胞在作祟呢?
医生当即决定为赫本做部分切除手术。
和许多家庭一样,当自己挚爱的亲人罹患不治之症,沃德斯和肖恩、卢卡决定对赫本隐瞒真实的病情。
为了让成千上万个饱受饥饿折磨的儿童能够吃上饭,多年来,赫本不辞劳苦,奔波在世界上每一个贫困的角落,而在手术之后,赫本发现,不能吃饭的人变成自己了。
赫本每天只能靠打点滴维持营养。但大家都对她的病情轻描淡写,或者干脆用谈论其他毫不相关的话题来避开这一“雷区”。
然而,赫本心如明镜。
赫本对沃德斯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次病得很严重,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崩溃,更不会消极对待,我会很勇敢地配合治疗。
说到这儿,赫本的眼中有泪:“罗比,辛苦你了。”
中国有句俗话,叫作“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然而沃德斯,这个与赫本连一纸婚书也没有的男人,在赫本接受手术、进行化疗的最艰难的人生阶段,始终对她不离不弃,一直陪伴赫本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样一个守候着赫本直到时光尽头的男人,才是那个真正能与她匹配的好男人。
1992年11
月最后一周,赫本开始第一阶段的化疗。大家非常乐观,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和不良反应。
手术后,沃德斯和孩子们将赫本接到她最好的朋友康妮E沃尔德的家中休养。过去每年,赫本一家都会定期到康妮家相聚,对赫本而言,康妮的家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家。
这次回“家”,意义非常。
在被死亡的yīn霾笼罩的日子里,康妮亲手熬制的鸡汤就是对赫本最温暖的支持与慰藉。
然而,几天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05
抱歉,不能陪你到终老
回肠发生了梗阻!
疼痛更甚于以往!
止痛yào无法缓痛!
必须想办法转移赫本的注意力。一个人,如果专注于疼痛本身,疼痛就会被无限放大,这让赫本如何忍受啊!
白天,沃德斯和孩子们陪着赫本在游泳池边小心翼翼地散步。头顶白云悠悠,身畔碧波dàng漾。赫本倚着沃德斯,满眼依恋与不舍。
晚上,大家围坐在赫本床前的地板上,陪赫本一起看电视。喜剧或者关于自然的纪录片,都是赫本喜欢的节目。赫本把手放进沃德斯手中,虽无言语,但是她相信,他懂。她虽然很害怕,但是,她仍然会和他一起,顽强地与病魔作战。
12月1日下午,赫本在西达斯E西奈医学中心进行了第二次手术。从赫本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开始,沃德斯的心就揪着。
还不到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得非常快,他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将伤口缝合。
“你们要做好准备,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不如现在尽快回去。”医生的话让所有人的心情都跌落到了谷底。
沃德斯更是眼前一黑,怎么会这样!上帝啊,你不可以这么快就将她带走!她是这么有价值的一个人!
沃德斯意识到,不能再对赫本刻意隐瞒她的病情了。必须将医生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赫本的双眼蓄满了眼泪,她深情地注视着沃德斯:“罗比,亲爱的,请原谅,我让你失望了,我不能陪你到终老了……”
字字句句如同万千利箭,箭箭shè穿沃德斯那颗几近破碎的心。
上帝给予这对灵魂伴侣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后的两个月,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互敬互爱、彼此珍惜,认认真真地过好屈指可数的日子。
赫本说,罗比,我希望能回瑞士的家过圣诞节,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沃德斯不知该如何回答,赶紧偏过头去,因为他已泪流满面。
此时的赫本得靠点滴注shè来补充营养,得靠吗啡来止痛,医生警告过,赫本的身体十分虚弱,如果搭乘一般的民航飞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沃德斯当然想满足赫本回家的愿望,可是他又如何舍得拿赫本的生命去冒险!
纪梵希得知后,安排了自己的私人飞机来接赫本。
12月19日,在沃德斯、肖恩还有护士的陪同下,赫本离开了洛杉矶。
回到和平之邸后,赫本依然无法饮食。
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一点点地从赫本的身体内流失,沃德斯心如刀绞。然而,面对病魔的肆虐,他又无可奈何!
圣诞来临,但赫本基本上只能卧床。
然而,赫本告诉沃德斯和孩子们,这是她一生中过得最好的圣诞节,她被他们浓浓的爱包围着。
1993年1月17日,赫本说,罗比,我好累。
沃德斯肝肠寸断。
1月20日,赫本说,罗比,亲爱的,很遗憾,但我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