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从“明星的儿子”到“足球守门员肖恩”
天下父母,无一例外地都想给儿女创造一份最好的生活。
什么才是最好的生活?在赫本的育儿词典中,最好的生活是与养尊处优、享受特权、前呼后拥等词汇无关的——最好的生活,应该就是能让儿子和所有普通家庭的孩子那样,健健康康地成长。
正如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受到媒体和公众的过度关注一样,赫本也希望肖恩能够远离狗仔队的滋扰,无忧无虑地长大。
然而,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早期,肖恩是作为“明星的儿子”存在的。虽然赫本想让肖恩过正常人的生活,自己也像一个普通的母亲一样,每天接送肖恩上放学,然而,只要他们出现在学校门口,就会受到狗仔和自由摄影师们的围追堵截。
面对那些追着自己拍摄的长qiāng短pào,肖恩满眼好奇,同时也有点小小的虚荣——自己的母亲,就是那么美!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从上到下,每一个角度,每一个侧面,都是那么美,如果他们愿意拍照,那就让他们拍好了。
而赫本总是拉住肖恩的手,低头疾走,快步离开。
在肖恩的记忆中,虽然母亲是个大明星,但是他与弟弟卢卡和其他普通家庭孩子的成长历程没有什么两样:“我们并不是在好莱坞长大的,无论是外在的生活环境还是内心的想法和心理。我并没有在电影人堆里长大,就连上学和玩耍,我都不是和他们的孩子一起。”
有时,肖恩甚至觉得,自己的家庭根本算不上是一个“演艺之家”。在肖恩的记忆中,母亲似乎从来不看自己的电影,母亲总说,电影拍完了,与之相关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肖恩出生的头些年是在瑞士度过的。到了入学年龄后,赫本并没有为肖恩选择贵族学校,而是将他送到住处附近村子里的学校读书,所以肖恩的朋友,都是当地农民或者学校老师的孩子。
离家不远处,有一所孤儿院,那里生活着一群内心渴盼爱的孩子。孩子的爱心是需要培养和激活的,所以,在赫本的鼓励下,肖恩和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也都jiāo上了朋友。
当时,肖恩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与他们毗邻而居,两家的花园紧挨着。为了能够长时间地和最好的朋友待在一起,两人偷偷地在两家花园之间的栅栏下面挖了一个小通道,这样肖恩就可以躲开母亲的视线,悄悄溜到好朋友
家的阁楼上去玩,有时一玩就是好几个小时。
后来,赫本与多蒂结婚,带着肖恩搬到罗马去住。赫本将肖恩送到当地的法语学校读书。和在瑞士时一样,这所法语学校也是一所再普通不过的学校,肖恩的同学和朋友也都是些普通人家的孩子。
赫本仍然坚持每天去学校接送肖恩。
尽管赫本行事低调,但很快同学们还是都知道了肖恩的母亲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国际巨星。自然,在同学们的心里,肖恩就是一个“明星的儿子”。甚至有的同学干脆直接喊肖恩为“明星的儿子”。
一开始,肖恩很享受这样的称呼,带着母亲的明星光环在校园里行走,确实是很拉风的。毕竟,拥有赫本这样一个母亲,是所有孩子的自豪与骄傲。
赫本觉察到儿子的这一心理后告诉肖恩,你要抛开“明星的儿子”的光环,你要做回你自己。要记住,你是肖恩,独一无二的肖恩。
如同醍醐灌顶,再听到同学们用“明星的儿子”来称呼自己的时候,肖恩开始觉得不自在甚至有些刺耳了。难道自己除了一个“明星的儿子”的标签之外,就没有别的能得到他人认可的地方?
肖恩发现,自己是班上个儿最高的学生。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和特长,在同学们的心里树立一个不同于“明星的儿子”的属于肖恩的形象?
肖恩将目光转向了绿草如茵的足球场。
接下来的日子里,肖恩利用自己的身高、灵活xìng以及准确的判断力等优点,将自己训练成了一个出色的足球守门员。直到这个时候,大家对肖恩的称谓和印象才有了改变。
肖恩靠自己的实力,而不是靠一个虚无的“明星的儿子”的头衔赢得了同学们对自己的喜爱和尊重。
对于赫本和肖**说,“足球守门员肖恩”喊起来确实要比“明星的儿子”响亮!
每次肖恩的功课有了进步或在球赛中有了出色的表现,赫本都非常开心,甚至比自己得了奥斯卡奖还要开心。
在赫本的心里,儿子,才是自己此生最好的作品。
02
儿子眼里的赫本
曾有人问肖恩:有赫本这样一个名人母亲,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肖恩耸耸肩,回答道:“不知道。”
确实,在肖恩的心目中,母亲虽为影坛巨星、国际名人,但是她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母亲没什么两样。
在肖恩和卢卡心里,母亲赫本首先是母亲,然后是朋友,最后才是
一个名人。
作为母亲,赫本在肖恩和卢卡到入学年龄的时候,为了保证儿子每天能按时上学,毅然决定不再接戏。
1988年3月,赫本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在人生的关键时刻我必须做出选择。在电影和孩子之间做出选择,对我来说这一决定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我实在太想念我的孩子了。我的大儿子开始上学之后,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拍戏时把他带在身边,这对我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事,因此我决定暂时息影。从事业中退出,回到家里和孩子们在一起,这让我非常幸福。我可以不用一个人失落地坐在空空的房子里咬着指甲发呆。事实上和所有的母亲一样,我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照顾两个儿子上。”
当年,赫本确实是这样做的。
肖恩和卢卡小的时候,赫本外出拍戏,可以让他们与保姆随行,但儿子上学后,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儿子不可能前往剧组看望她,而且,即便儿子前来探班,拍戏的时候,赫本也无法抽身和儿子待在一起。对赫本而言,因为拍戏与儿子一次次地分开,乃是一种折磨。
赫本一直希望能在希区柯克执导的影片中演出。1959年2月,赫本与希区柯克签约,同意在他的《追凶记》中饰演法官的女儿,但是后来赫本还是放弃了机会。因为她怀上了肖恩,不愿意在自己生产后马上开拍新片,以免失去初为人母的乐趣。
当生活需要赫本在孩子和电影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赫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对肖恩和卢卡,赫本近乎溺爱。
一个母亲该做的一切,赫本几乎全部包办。早上,喊肖恩和卢卡起床;放学后,指导他们做功课;临睡前,给他们念书、讲故事;节假日,陪他们看电影,或者带着他们去朋友家拜访。
肖恩记得,每次考试前,母亲总是比自己还要紧张。睡觉前,赫本会给肖恩做测验,第二天起床后还会再考肖恩一次。
当肖恩拿着不错的成绩单回家,赫本会说:“嗯,还是有待提高,继续努力。”虽然嘴上并不表扬肖恩,但是眉眼间那种掩饰不住的兴高采烈,早就暴露了心里对儿子的满意与赞扬。
肖恩曾说:“她对我们的期望非常清楚。她既严又慈,恩威并用。”赫本爱儿子,但是该严厉的时候,赫本也毫不留情。
在肖恩和卢卡的成长过程中,母爱从来没
有缺席过。
作为朋友,赫本既是儿子最好的玩伴,也是儿子欢乐与烦恼的共享者与分担者。
周末狂欢夜,关灯之后,赫本会陪儿子躺在床上聊天,一直聊到有人先睡着为止。
聊天的内容包罗万象。从现在到未来,从人生的理想与目标到身边的人和事,从对事情的看法与感受到人生观、价值观,赫本与儿子无话不谈。
在肖恩的记忆里,这种躺在黑暗里聊天的感觉非常特别,那是两个灵魂的jiāo流与长谈。
卢卡的朋友们见到赫本时,都大吃一惊。未见到赫本前,大家都以为卢卡的母亲一定是个难以想象的大人物。没想到,赫本一点也没有大明星的架子,那样随和与亲切。
卢卡很享受朋友们的“羡慕妒忌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一样,拥有一个能和孩子像朋友一样相处的母亲。
肖恩十八岁那年,和母亲一起去参加思波雷托音乐节,被狗仔队偷拍。照片中的肖恩戴着墨镜,蓄着胡须,以至于媒体在报道时称肖恩是赫本“生活中的新爱人”,那天,两人读着报纸上的这则八卦,开心得哈哈大笑。
赫本说:“除了‘新’字之外,他们这次倒是报道了一些正确的东西。”
那一刻,肖恩感到自己被巨大的幸福击中——母亲说,他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03
为爱隐忍
1975年,有记者问赫本,做一个母亲,会不会很无聊?
赫本回答道:“不,一点也不。人需要时间生活,需要把时间花在你最在乎的事情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养育儿子。孩子们当然可以自己长大,但他们必须有爱,这是他们无法自动自发得到的东西。”像朋友一样,陪着孩子快乐地成长,这样才不会给自己和孩子留下遗憾。做孩子们的母亲和朋友固然辛劳,但是,赫本甘之如饴。
意识到母亲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演员,那是在肖恩和卢卡长大之后。
肖恩和卢卡目睹了这么多年来全球影迷对母亲的喜爱有增无减。若干年来,“女神”就是影迷对赫本的无限的热爱与激赏。
母亲作为电影人,为电影事业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她塑造的安妮公主、莎宾娜、路加修女、荷莉以及伊莱莎等银幕形象,均成经典。而银幕下母亲的人格魅力,尤其是母亲晚年担任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亲善大使,为全世界贫困儿童奔走呼号,更使她光芒四shè。
母亲从来不是靠青春和美貌来为自己赢得赞美和声誉。母亲赫本,是一个深受大众喜爱的当之无愧的女神。
肖恩和卢卡深深地为母亲赫本而自豪。
虽然赫本竭尽全力想给肖恩和卢卡创造最好的成长环境,但是有一点,虽然殚精竭虑,她还是没能做到——
给儿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每一个女人在婚后,都会誓死捍卫自己的巢,女人们的巢xué里,栖息着自己的幼鸟。孩子,永远是女人成为母亲之后最最伤不起的命门与死xué。
有太多的婚姻,太多的女人,为了巢内的幼鸟,在婚姻内苟延残喘。女人的天可以塌,但是母亲的天,却无论如何都得为孩子撑着。
赫本也不例外。
肖恩与卢卡,就是赫本的天。
为了肖恩,在与梅尔长达十四年的婚姻里,赫本又一次次地选择了向生活妥协。
同样,在与多蒂长达十二年的婚姻里,为了卢卡,赫本一次次地与婚姻握手求和。
然而,赫本的诸般隐忍,都没能挽回两段婚姻的危局。
其实,为了孩子而做出的种种牺牲,于孩子而言,未必就是一种福音。
虽然赫本和梅尔之间纵有天大的矛盾与怨隙也从不当着肖恩的面争吵,但年幼的肖恩还是感觉到家里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有时候,孩子们有着超乎大人想象的敏感。那种和美背后刻意隐藏着的****,对孩子来说,不是保全,而是另一种伤害。
所幸,赫本与梅尔的婚姻,终于还是在坚守了十四年之后无望地画上了句点。
有的夫fù,一离婚,或成陌路或成仇。
赫本与她的第二任丈夫多蒂离婚后,却与多蒂仍然保持着很好的朋友关系。
赫本并非圣人。赫本之所以选择对多蒂宽宥,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这样做,卢卡可以得到更好的抚养和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