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永远抱持自己的主见

01

拒绝垫xiōng

赫本最好的朋友之一、著名导演比利E威尔德说过一句话:“一个女孩儿被上帝亲吻了一下脸颊,就变成了奥黛丽E赫本。”

然而,这个人间天使,对自己的容貌其实并不满意。

比如,赫本总觉得自己的鼻子生得不美,尤其是鼻孔有点偏大,所以,摄影师们在给赫本拍照时,很难捕捉到赫本仰头大笑的镜头。此外,赫本觉得自己的嘴巴也略大,眉毛不够精美……

不过,如果你以为赫本内心有自卑情结,那就大错特错了。

众所周知,因为二战的原因,青春期的赫本几乎是在饥hanjiāo迫中度过的,这严重影响了赫本的发育,导致赫本身材瘦削,锁骨、肋骨突出,更要命的是,赫本的xiōng部平坦若男孩。虽然这样的身材堪称标准的模特儿身材,是天生的衣架子,但和当时流行的xìng感路线却是大相径庭。

在赫本来到好莱坞之前,好莱坞一直是丰腴美人的天下,与赫本同时期的好莱坞女明星们,大都拥有一副火辣到让人血脉贲张的好身材。

比如玛丽莲E梦露,虽然没有傲人的身家背景,演技也并非一流,但梦露的身材完美而xìng感,当年在好莱坞一出现即秒杀了无数xìng感女星。直到今天,梦露仍被无数影迷奉为xìng感女神。还有饰演《埃及艳后》和《灵yù春宵》的女主角的伊丽莎白E泰勒,她的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有着王后般高贵的气质,又有着女妖一般的妩媚与xìng感……

在大多数电影制作人眼里,像赫本这样的瘦削身材,可绝对算不上有什么优势。

拍摄《罗马假日》前,好莱坞为赫本指定的服装设计师海德拿着已经设计好的图纸去找赫本。在听到赫本明确提出她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对图纸进行修改,并强调她绝不会随流行垫肩,更不同意垫xiōng时,海德大吃一惊。这个女孩,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星途开玩笑嘛!

不过,合作不久之后,海德就对赫本刮目相看了:“她要的就是自己和其他女人的不同,把她的纤瘦化为最主要的资产。”

“奥黛丽卓尔不群,别指望拿那些现成的陈词滥调来套她。”《时代周刊》曾这样评价赫本。

确实,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好莱坞满目的丰rǔ**中,纤瘦的赫本以及她在《罗马假日》里饰演的安妮公主的出现,就如同一股清新的风,令人眼前一亮、精神为之一振。很难想象,如果换成一个xìng感女星来扮演安妮公主,《罗马假日》还会不会成为一部让人百看不厌的经典?安妮是活泼愉快的,也是机智敏锐的,脱离了宫廷生活的束缚,她又蹦又跳,不害羞,不腼腆,毫不矫揉造作,随着欧洲公主和罗马观光客两种

身份的切换,安妮时而端庄时而调皮,时而高贵时而活泼,就像一个迷人的精灵。如果垫肩或垫xiōng,那还是永远的安妮公主、人间天使赫本吗?

不过,在拍摄《战争与和平》时,赫本的自信与固执还是引来了一场不愉快。那天要拍一场舞会的戏,赫本身穿低xiōng礼服出现了。看着赫本露出的锁骨、肋骨,摄影师卡地夫大吃一惊,赶紧建议赫本戴条项链以作遮掩,适当转移一下观众对娜塔莎“xiōng前平板”与“瘦骨嶙峋”的注意力。

但赫本坚决不同意:“我就是我,我这副模样还不错。”

无奈之下,卡地夫只好进行了拍摄,虽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镜头中的赫本连肋骨都看得一清二楚。事后,《战争与和平》的意大利制片人德E罗lún堤斯看到这些镜头,简直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

当然了,即使赫本违拗了自己的心意,将自己的锁骨、肋骨遮掩得严严实实,大概也改变不了《战争与和平》遭遇恶评的命运。罗lún堤斯本希望拍出一部让所有作品都相形见绌的史诗级巨作,然而,一味追求浩大场面,导致这部电影成了成本高昂、场面冗长、人物形象肤浅空洞的乏味之作。

这些还真不是赫本瘦骨嶙峋的错。

02

想删《月亮河》,除非我死

1960年,在拍摄《蒂凡尼的早餐》时,导演布莱克E爱德华与作曲家亨利E曼西尼告诉赫本,里面有一首名叫《月亮河》的歌,必须由她自己弹吉他演唱。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时,赫本简直吓坏了,唱歌从来就不是她的优势。甚至赫本觉得,自己几乎是一个没有什么歌声的人啊!

但是,你若不试,又怎知自己没有歌唱方面的潜能?从不轻易向困难低头的赫本马上采取措施,为自己请来发音老师和吉他老师,全心全意地跟着他们学习。

经过好几个星期的刻苦努力,赫本觉得,自己有把握录制这首歌了。

就这样,观众才可以欣赏到赫本在《蒂凡尼的早餐》中那个非常经典的镜头——

清晨,年轻的作家保罗正在埋头写作。打字机里,小说MyFriend刚刚敲出第一段。

Therewasonceaverylovely,vedaloneexceptforaname***scat...

保罗文字里那个神秘的与一只无名的猫相依为命的女孩是谁?

似乎是为了呼应影迷心中的疑问,窗外,恰到好处地传来保罗小说中那个女孩的歌声——

Moonriver,widerthanamile.

I'mcrossingyouinstylesomeday.

Oh,dreammaker,youheartbreaker.

Whereveryoing,I'mgoingyourway.

Twodrifters,offtoseetheworld.

There'ssuchalotofworldtosee.

We'reafterthesamerainbow'send,waitingroundthebend.

Myhuckleberryfriend,MoonRiver,andme.

歌声中,保罗停止了写作,卷帘推窗望去,只见同住一所公寓的jiāo际花荷莉身穿家常T恤、牛仔裤,包裹着头巾,正坐在公寓大楼的防火通道里,轻抚吉他,忘我歌唱。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正深情注视着远方。

荷莉所唱的,正是那首优美而又略带哀愁的《月亮河》。

哦,月亮河,宽不过一英里……总有一天我会优雅地遇见你。无论你去向何方,我都会追随着你。彩虹尽头,我们彼此等候……

荷莉的歌声,哦,不,赫本的歌声,是那样干净,那样纯粹。赫本用歌声准确地演绎出了荷莉对往事的追忆以及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失落,更唱出了荷莉对真爱的热切渴望。

歌声刚停,荷莉似有所感,抬眼一望,正与保罗目光对接。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春风缱绻十万里。

《月亮河》共有五百多个改编重唱的版本。然而,作曲家曼西尼认为,《蒂凡尼的早餐》中赫本抱着吉他坐在窗边,首次以真声演唱的这首歌,是最为动听的MoonRiver。

这是赫本从她内心深处唱出的歌声。

正因为赫本对这首歌的完美诠释,她第四次得到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可是,当初派拉蒙的制片主管马丁E赖金在看完《蒂凡尼的早餐》的试片之后,竟一口咬定那是一首烂歌:“一定要删掉!”

当时,赫本就在试片现场。听到这句话后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颤抖、情绪近乎失控地喊道:“除非我死!”

这并不是赫本在耍大牌,而是她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月亮河》本来就是曼西尼为她而写的,曼西尼说,这首歌明显带有强烈的赫本特质——一种淡淡的忧伤。可以说,没有人比赫本更懂得这首歌的含义以及优美旋律中饱含的感情。赫本坚信,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自己已经准确演绎出甚至连荷莉自己也未必能弄

清楚的回忆、失落与渴望。这样唯美的《月亮河》,怎么舍得删掉!又怎么可能删掉!

由于赫本的坚持,《月亮河》才得以在《蒂凡尼的早餐》中保存了下来,影迷们也才有机会欣赏到这首极其珍贵的以赫本真声演唱的歌曲。

更具黑色幽默的是,这首歌后来荣获了奥斯卡最佳歌曲奖。这是生活给予永远抱持主见的赫本的一种嘉奖。

对于自己所要饰演的角色,赫本也常常会提出与众不同的见解。

1957年,赫本写信给《修女传》的导演辛尼曼,坦言自己对于路加修女这一角色的理解与大家可能有所差异:“我对路加在剧终时自称‘失败者’有些困扰。”赫本在信中侃侃而谈,“得知父亲在照顾路边病患时惨遭纳粹杀害后,路加修女准备离开修道院,以嘉百列的身份继承父亲的遗志,成为一名战地护士协助反抗军。作为一名修女,路加可能是失败的,但是她能够勇敢地离开修道院,奉献更多,其希望与信仰其实都获得了重生。所以,路加不仅不是失败者,更谈不上罪恶。”

辛尼曼觉得赫本言之有理,对剧本进行了修订。

赫本就是这样,喜欢思索与反省,一旦认准了自己的看法与选择,就会像一个斗士一样,为了自己抱持的主见,去呐喊和抗争。

03

我不想要纪梵希给我任何报酬

多少年来,都有人心存疑虑——男人和女人之间,存在真正的友谊吗?

也有成千上万的影迷发出过疑问,女神奥黛丽E赫本与她的服装设计师纪梵希之间,有过那种叫爱情的东西吗?

不怪影迷有此一问——赫本与纪梵希都是完美主义者,都对工作专注投入,都具有相同的顽强人格。在四十年的jiāo往与合作中,他们都将优雅发挥到了极致。

谈到他,她总说:“我很少有比他更爱的人,他是我所知道的最真诚的人。”

而有这样一句话,他也一直想对她说:“你是我今生最最在意的那个人。”

为了他,她不惜炒掉自己的公关,甚至差点和丈夫反目。

1957年,纪梵希送给赫本一款以她的名字命名的香水。纪梵希说,这个香水,未来一年都属于她一人,一年后他才会让它上市。上市后的香水,名叫“禁忌”。这个名字,既是对这一年只有赫本才能使用的记录,也是对香水本身品质的一种认可。在赫本不知情的情况下,梅尔要赫本的公关罗杰斯去巴黎和纪梵希接洽索取酬劳一事。

纪梵希一口答应。

赫本知道后,非常生气:“我不想要纪梵希给我任何报酬。我不需要他的钱。他是我的朋友,我帮他建立起他的香水事业,那正是朋友该尽的义务。如果有人给我一百

万美元要我为香水做广告,我不会答应——但纪梵希是我的朋友,我什么都不要。没错,我宁可自己到店里以零售价购买他的香水。”赫本还说,“我不要纪梵希的钱,纪梵希他从来也是掏钱看我的电影!”

是的年,赫本为了给即将上映的《蒂凡尼的早餐》做宣传,在拍宣传照时佩戴了许多假珠宝,蒂凡尼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捧着高额的合约找赫本为公司拍广告,没想到被赫本一口回绝:“我的形象永远不会是‘钻石小姐’!”

而现在,梅尔和罗杰斯竟然瞒着自己去向纪梵希索要报酬!赫本觉得,这简直让她在纪梵希面前丢尽了脸面!

因为此事,赫本决定炒掉罗杰斯。

其实最无辜的,可能就是罗杰斯了。梅尔要他去找纪梵希,他不可能违抗。夹在赫本和梅尔之间,罗杰斯实在是左右为难。不过,在赫本得知真相之后,误会得以消除,虽然不再是明星与公关之间的客户关系,但两人的友谊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赫本坚持不要酬劳并炒掉罗杰斯,令梅尔非常生气,不过赫本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事实也证明,有一日,梅尔终会成为赫本生活中的匆匆过客,而纪梵希却陪伴了赫本四十年。

有人说,是赫本成就了纪梵希。我总想,若赫本听到这句话,会不会跳起来大声说:哦,不,是纪梵希成就了我!

这是一种比婚姻还要长久的爱。

1992年的冬天,两人相识已近四十年。这一天,医生告诉赫本的家人,赫本的癌细胞扩散得非常快,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赫本得知后,提出想回瑞士的家过圣诞节。可是,依赫本当时的身体状况,如果搭乘一般的民航飞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纪梵希得知后,安排了自己的私人飞机来接赫本。他在机舱内铺满了鲜花……

那年的12月19日,在家人还有护士的陪同下,赫本离开了洛杉矶,回到了瑞士的家“和平之邸”。

圣诞节,赫本邀请了几个密友来和平之邸过节。

那天,纪梵希也来了。

送给纪梵希的礼物珍藏在橱柜里。那是一件蓝色的外套。赫本吻着外套,声音虚弱到几乎无人能够听清:“这是你的颜色。我希望你一生都会留着这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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