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章 《双姝艳》,完全缺乏技巧的技巧

01

李纳德:联英影业欢迎你

饰演主角,对任何一个演艺圈新人来说,都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赫本当然需要这样的机会。在赫本眼里,能在《暴君焚城录》里饰演女主角莉吉亚,不仅仅是一次机会,更是对自己往日付出的种种努力的一种鼓励和认可。

然而,赫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莉吉亚与自己擦肩而过。错失这一机遇的理由看似苍白,却又那样强悍——赫本是新人。

可是,世间有谁不是从山脚下一步步登顶的呢?有哪个大明星,不是从所谓的“新人”起步的?不给“新人”机会,“新人”如何才能得到历练,又如何才能成长为大牌?

赫本很难过。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帮助赫本从失败的yīn影中走了出来。命运很快就以另一种方式补偿了痛失饰演莉吉亚机会的赫本——她遇见了联英影业的选角主任罗伯E李纳德。

创立于1927年的联英影业,实力雄厚,拥有英国最著名的艾斯特里制片厂。除此之外,联英影业还拥有全球发行网、英国最大的连锁戏院ABC电影院等。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能够和掌控在华纳兄弟手里的联英影业签约,几乎是所有演艺新人梦寐以求的事。

作为联英影业的选角主任,李纳德可谓阅人无数。他非常看好赫本,建议赫本考虑与联英影业签约。

出乎李纳德的意料,赫本并没有马上同意他的这一建议。

最初的踌躇,是因为赫本有所顾虑——自己刚刚二十出头,事业发展还有无限的空间,如果早早与一家电影公司签约,会不会因此被缚住手脚,从而错失更多的机会?

促使赫本后来改变主意的,除了李纳德的真诚相邀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作为演艺界的新人,赫本在影坛的未来会不会一片锦绣,其实谁也不敢断言。何况,此时的埃拉正处于失业状态,除了拍片外,赫本还必须通过担任时尚模特儿、为电影杂志做封面女郎等工作来赚取收入以支付账单。一个连在哪个电影里亮相都不能自己做主的新人,委实没有多少底气拒绝来自李纳德的邀请。

那就且行且看吧。

赫本与联英影业签下了三部片约。片酬虽然不高,但对于当时的赫本来说,可谓是天文数字。

赫本为联英影业拍的第一部片子是《野燕麦》。她在里面仍然跑龙套,饰演一个打扮时髦、语气夸张的旅馆接线生,在片中出现的时间总共不到二十秒,台词好歹有几句

:“丽晶酒店,您好……谁?……吉尔比先生?……哦,嘿,佛瑞德!”虽然这部片子并不叫座,从未在英国以外的地区上映,但赫本在片中的表现,让扮演接线生前男友的霍洛韦赞叹不已,霍洛韦甚至断言:“这个女孩将来一定会大红大紫。”

这部片子,赫本得到了五百英镑的酬劳。

第二部片子则是赞比执导的《天堂笑语》。赫本在片中饰演一个卖烟女孩。戏份不多,但值得一提的是,联英影业以“特别介绍”的方式在片首打出了新人赫本的名字,引起了更多人对赫本的关注。

赫本为联英影业拍的第三部片子是喜剧片《械劫装甲车》。她扮演坚尼斯的情fù。虽然在片中仍是惊鸿一瞥的龙套角色,但赫本从坚尼斯手中接过一把现金,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去的身影,还是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赫本的片酬,也因此增加到了一千五百英镑。

赫本对自己在这三部影片中的表现并不满意:“这几部片子加起来,我总共只有一个稍纵即逝的镜头。”拍完三部片子之后,赫本一边等待机会,期望能有更好更适合自己的角色,一边又与联英影业签下了三部片约。

因为前面三部片子赫本的表现不错,这回,她的薪酬已经涨到了拍《野燕麦》时的五倍。

到拍摄《少fù故事》时,赫本的戏份明显增加,出现在七个场景里。然而,在赫本的记忆里,这部影片的拍摄过程并不愉快。因为导演亨利E卡斯总是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尤其是总指责赫本的口音听起来很虚伪很没有喜感,而对其他以同样口音说话的明星则不置一词。遇到这样的导演,赫本自然无法在镜头前做到收放自如,加之角色本身就是一个怀疑每个男人都想伤害她的颇为神经质的单身女xìng形象,所以,片场的紧张气氛自然影响到了拍摄的效果,拍出来的作品与原先的定位——“幽默机智的笑片”相去甚远。

还好,赫本的表演得到了一位美国剧评家的好评:“演员非常努力,包括那位饰演寄宿单身女子的美女奥黛丽E赫本。”

这段拍片经历虽然不愉快,却为赫本的演艺事业积累了宝贵的经验。破茧的过程虽然艰辛,但是赫本坚信,只要坚持与努力,自己终会迎来化蝶的那一刻。

02

狄金森:第一选择是奥黛丽E赫本

1951年2月23日上午,索洛德E狄金森发出了自己对赫本的试镜邀约——如果赫本能够在他即将

开拍的政治惊悚片《双姝艳》中试镜成功,那么,她将获得出演片中女主角玛丽亚的妹妹诺拉的机会。

对饰演诺拉的人选,狄金森其实早就属意赫本,但赫本的试镜并不顺利,可谓一波三折。

连同赫本在内,前来为诺拉这一角色试镜的一共有十一个女孩。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赫本面临的最大障碍并非她对角色的演绎水准,而是她那一米七的身高。身高为何会成为试镜的最大障碍?因为两个主角的身高都不高,其他演员,尤其是女主角的妹妹,必须配合主角的身高。

试镜之前,赫本本就心怀忐忑。毕竟,诺拉这一角色对于赫本来说,意义非比寻常。在这之前,赫本仅仅在那部给她留下了很不愉快拍片体验的《少fù故事》中有过一行以上的台词。这次若能得到饰演诺拉的机会,对自己的演艺事业无疑是一大突破。

但只要一对着镜头,赫本心中所有的杂念顿时烟消云散。镜头前的赫本,迅速进入角色,她不再是那个因为身高而患得患失的女孩,她就是诺拉,就是那个被卷入暗杀杀父仇人的密谋中,时而悲伤与震惊、时而恐惧与沮丧的女孩诺拉。

只拍了一段,试镜现场,人们便已心照不宣——就是她了?!就是她了!

但还是又排练了一段。这回,赫本将自己作为一名专业舞者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还需要再排演下去吗?

身高,相对于赫本精彩的试镜,早已成为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因素。狄金森当天下午就宣布:“我们的第一选择是奥黛丽E赫本。”

试镜时,大家都被赫本身上的“特质”所打动,但到底什么是赫本的“特质”,还真不是用一两句话就能概括出来的。

不过,你可以在电影《双姝艳》中,一边欣赏赫本的表演,一边慢慢地体会。

有一句对于赫本特质的评价最为经典:“她的技巧就在于完全缺乏技巧。”

是的,没有导演向赫本解释过眼神与光影,但赫本似乎凭借自己的直觉就知道应该如何演绎她在片中的角色。她没有夸张的肢体语言,但观众能从她轻描淡写的动作中,捕捉到她内心深处的平静与波澜。看过《双姝艳》的观众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赫本不刻意,更不处心积虑,她天真烂漫、直截了当,她能毫不做作却又精准无比地表达出人物内心复杂的情感层次。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为表演艺术而生的。一旦入戏,角色即会覆

盖本我。赫本虽为新人,身上的戏骨因子却已呼之yù出。

难怪当时英美两国的影评家都给予了赫本很高的评价:“奥黛丽的美貌结合了演技,在两段舞蹈场景中的表现特别杰出。”

注意,影评家们是不肯轻易动用“特别杰出”这个词的。

然而,“特别杰出”这四字的背后,隐藏着太多艰辛与虐心,这些,却鲜为人知。

剧中有这样一幕场景——暗杀杀父仇人的计划走漏了风声,舞蹈彩排时zhà弹发生误zhà,导致一位无辜的女士当场丧生。

拍摄这一舞蹈场景时,为了力求bī真,zhà弹的声响一次次在赫本的耳边回响。赫本不可能不会回想起那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安恒时光。那段时光,就像已经结了痂的伤疤,现在,bàozhà声又将那层硬痂无情地揭开,那种旧伤被撕裂开来的新痛,没有经历过二战pào火轰击的人是根本无法体会的。

但赫本之所以是赫本,就在于她是一个善于克制自己情感的人,她绝不可能任由自己的不良情绪泛滥从而影响到整部片子的拍摄。最终,赫本掩藏起内心的伤痛,给观众留下了一个完美的银幕形象。

赫本在《双姝艳》中的表现,对得起导演狄金森的那句话:“我们的第一选择,是奥黛丽E赫本。”

03

歌蒂丝:自由比任何事物都美好

对狄金森,赫本始终心怀感激。

是狄金森给了自己在《双姝艳》中饰演妹妹诺拉的机会,确实,能和经验丰富的欧洲知名演员里吉亚尼、歌蒂丝同台演出,对赫本来说,实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里吉亚尼与歌蒂丝的精湛演技,就是一部美妙绝lún、****的绝妙教材。

男主角的饰演者里吉亚尼之前拍摄过二十一部影片,而饰演诺拉的姐姐玛丽亚的歌蒂丝更厉害,有过好莱坞的拍片经历,而《双姝艳》,已经是她的第三十三部作品了。

更难能可贵的是,从里吉亚尼和歌蒂丝的身上,赫本还学到了许多演技之外的东西。

比如有一次,里吉亚尼接受媒体的采访,有记者问他,演戏是不是你的生命?里吉亚尼立刻加以否认,并强调说,演戏仅仅是自己的工作。而当采访者兴致勃勃地试图探问里吉亚尼的私生活和家人情况时,里吉亚尼耸耸肩,明确表示,自己对这一话题无可奉告。

在里吉亚尼看来,媒体的宣传务必限于专业范围之内。其他?对不起,敬谢不敏!

里吉亚尼的这一做法,给赫本留下了极其深

刻的印象,同时也成了日后赫本接受媒体访问时的行动指南之一。

而歌蒂丝教给赫本的东西,还要远甚于里吉亚尼。

歌蒂丝曾告诉赫本,当观众喜爱一名女演员的时候,对她的一切都会感兴趣,他们会想方设法去了解她的情况。而媒体为了满足观众的这一心理,就会通过各种渠道探听和报道演员的私生活。你可以感动于观众的热忱与媒体的厚爱,但是,不管如何,演员都应该保有自己的隐私空间,一定要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哪些能对媒体说,哪些必须三缄其口,一定得学会把握好尺度。

面对歌蒂丝的经验之谈,赫本频频点头,颔首称是。不过,对此时的赫本而言,什么是能说的、该做宣传的,什么是不该说的、要婉拒媒体访问的,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把握。

作为一个新人,赫本难敌接受媒体访问的诱惑。毕竟,媒体和观众的热切关注,既是对自己所取得的成绩的一种认可,也是扩大自己知名度的有效途径。不过,赫本也很担心,如果接受太多的访问,观众会不会觉得自己其实“在电影中发挥的,只是这么一点点”,从而大失所望,甚至会对自己心生厌烦?

所以,赫本认为,接受太多的访问,时机显然还不成熟,还是等到自己真正在演艺事业上有所发挥的时候吧。

当然,有些访问和宣传还是必须的。比如,在里吉亚尼和歌蒂丝这儿上过关于媒体宣传的课程之后不久,赫本就得去拍一组在池塘里划船喂鸭子的画面,因为合约的需要,她得为《画报》杂志当封面女郎。

歌蒂丝对赫本的影响是深远的。

在谈及好莱坞时,歌蒂丝对赫本坦言相告,好莱坞非常可怕。因为他们期待演员能够成为他们的奴隶。他们希望演员能时刻做好为他们做任何事的准备。所以,歌蒂丝给了赫本一条忠告,签长期合约之前,一定要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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