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请留步!”老道士的声音突然在幽洛的身后传来,只见他手里捏着一本书,大步流星的朝她跑来。
“何事?”幽洛抱着胳膊,停下脚步,回视了他一眼。
“我师父要我一定要替你算上一挂,绝不收你钱!”老道士的话听起来很有意思。
这让幽洛突然想起第一次去翠微居找温庭筠的时候,就是这样冒充太微真人徒弟的名号,说是要替他算上一卦,却被书童给吼了回来。
“噢?那你且先算算我是男是女?”幽洛扯起嘴角嘲弄一笑。
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世界依旧这般繁华热闹,可是这么热闹的世界却与幽洛毫无干系,尘归尘土归土,异界的人还是无法真正融入这样的世界。
“自然是男人!我老道可还没有眼瞎!”老道士不明白幽洛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只当他是故意找话刁难他。
“废话,是个人都看得出我是男人。我不信命,你还是把功夫花在别人身上吧。”
幽洛转身就准备离去,却被老道士拉住了:“壮士,你印堂青黑相交,灵气涣散,且魂不附体,不久恐有灭顶之灾啊!”
幽洛淡淡一笑,这样的命她也会算,于是毫不在意的问道:“那不知您可有化解之法?”
“壮士,完全化解这不符合天道循环,老道只能给你些符咒,暂时压制这些厄运。”
“那你算个屁啊?”
幽洛不客气的谩骂到,她本身就是研习易经八卦的,又岂会不懂这些原理,没有人能够违抗天命。
就好比你是一个将死必死之人,一个臭道士来给你算命,说你有血光之灾,必死无疑,而他算得准或者不准都没有任何意义。
倘若他算得准,你必须要死,求阎王告玉帝都躲不过,若是他算得不准,你便不必死,又何必在意?
生死本就由命,多少猖狂的笑曰:我命由我不由天,最后才发觉,没有人可以与生死法则做斗争。
幽洛没有理会那个老道,转身离去,身后还传来老道士的叫喊声:“壮士,我说的是真的啊!我算命很准的!”
幽洛再次停下了脚步,笑道:“老道,你算命如此的准,可能算到你很快也要遭厄运?”
老道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飞来横祸殃及了,幽洛回身的时候就看见了旁边的肥婆端着洗脚水缓缓走出门,显然是要往外头倒。
而老道所站的位置,正正好,要接受那样的洗礼,果然老道被一盆咸咸的洗脚水淋湿了身子。
赵四笑得前俯后仰,老道士一脸憋屈的看向那个肥婆,却是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个,因为他的摊位还仰仗着这老板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幽洛没有笑,他很同情这个老道士,不过是为了谋生罢了,只是做一个半吊子的神算,终究成不了大事。
她没有那个资格去嘲笑任何人的人生,因为她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滑稽的笑话,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永远都是弱肉强食,实力代表着一切。
幽洛朝老道士走去:“你算得一点也不差,只是,光算得准却无可奈何,那还不如不算。你若有意学习如何算得准化解得了,可以来找我。长安城外盘龙山,红尘山寨。”
没等老道士说话,幽洛便离去,留下一脸错愕与失落的老道士,是啊,他又何尝不知道,算得准却解不了的苦楚。
他一心立志做一个神算,帮助世人,可是真正跟着师父学习了之后才发现,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长安城最偏冷的地方,幽洛一路上都在思考着应当如何与温庭筠交流,却什么办法也想不到。
赵四觉察着气氛不对,一路跟着却也不敢胡乱说话,言朽知道幽洛心里在想着温庭筠的事情,亦是不敢插话。
突然一道凄凉的哭声从前面传来,幽洛回过神来,看见前方有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脸上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她扑在一个奄奄一息的妇女身上,放声大哭,看情形,该是她母亲病重,约莫要死了吧。
幽洛摇头叹息了一声,这个世界的生老病死,同人不同命,都有其前世今生的因果使然,她没有可能一个一个去救,也未必去救便是正确的。
“大爷!大爷!求求你!救救我娘亲!我求求你了!”
小女孩突然跑到幽洛的脚边,跪在地上猛的磕头,每一下都很重很重,才三下便已经磕破了额头,鲜血渗透了出来,流在她的眉眼。
眼不见为净,而此刻,幽洛见到了,她是一个心软的人,说好的独善其身各人自扫门前雪,却依旧抵挡不住那颗柔软的心脏。
“白玉,去请位大夫过来给她诊治诊治。”
“是,老大。”
幽洛弯身将地上跪着的少女扶起来:“你先起来,大夫马上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