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
“九千岁面前的红人竟然成为了我等的同僚,这实在是过于荣幸!”
正是春寒料峭的二月初,楼盏眠正式完成了礼部到兵部的交接,今天是她来兵部报到的第一天。
面对兵部同僚有意无意的阴阳,楼盏眠依旧含笑相对。
“初次见面,还请各位多多担待,愚弟名盏眠,各位如此称呼便可。”
温和得仿佛没有脾气的男儿,长着一张欺霜赛雪的芙蓉面,身穿青袍,胸背绣着文官象征的白鹇,使整个人如碧水绿波上跃动的雪色剪影一般,在阳光下错落生光,一时间,满室仿佛都变得岁月静好了起来。
“……下官石泉。”一名男子脸忽的微红,支支吾吾的说道。
“萧寄。”
“鄙人王羽。”
同个僚房的众人交换了姓名,还没等楼盏眠坐下顺口气,萧寄忽道:“楼兄虽是文官,但在我们兵部,总是重武一些,每天都要互相切磋一番拳脚,晚上输了的人负责整理兵部司的文书,交给周大人审阅,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要忘了。”
王羽也道:“每旬输的最多的人,便要在那一旬负责值房。”
楼盏眠在户部和礼部任职的时候,无论去哪里都是人群中的重点,平时溜须拍马、献媚讨好的人不在少数,她没想到来了这兵部,一切竟然有如此大的变化。
楼家是仗着谢弃问的权势,清流多有不满,而几人这般的态度,显然不仅仅是对她有意见。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真有意见,大可暗中做些手脚,这样明面上要让她吃亏,到底又在想什么呢。
楼盏眠些许迷惑,不过仍点头,道:“有何不可。”
石泉本还想替她说话,闻言讶道:“盏眠看着弱不禁风,真的会拳脚功夫吗?”
楼盏眠不仅会,而且是个中高手,此时则笑了笑,说:“略懂罢了,还得要各位多多指教。”
“盏眠你才刚来,肯定不通事务,第一旬还是由我来向周侍郎汇报吧。你们说是吗,也不急于这一时。”石泉向其他人寻求意见,存了包庇楼盏眠的意思。
萧、王两人皆是白眼相向。
正在四人间暗流涌动之时,门外走进一人。
他乃逆光进来,身上的衣服白得像要发光,如同要振翅而飞的鸿鸟一般,待他走进来,便见玉冠墨发,身穿白衣,上绣娑罗双树纹,腰佩白玉,待看到正脸,楼盏眠都不由微微一怔。
见惯了谢弃问那样的美男子,楼盏眠以为自己不会觉得谁特别好看了,此时看到天人之貌的男子,仍然觉得惊艳。
“这不是木兄吗。”
“你有空来兵部了?”萧寄打趣道。
石泉则老实道:“木郎中,今日我们兵部司来新人了,你也是听到消息赶来的吧。”
萧寄暗中困惑道,是这样吗。
楼盏眠看向所谓的木郎中,那人也看向她,说:“本职叫木枕离,这位便是楼盏眠楼大人吗?”
“不敢当。”楼盏眠道:“愚弟也曾听闻皇上在殿试时赞扬木大人‘云中白鹤,君子雅量’,能与木大人成为同僚,是愚弟的荣幸,木大人唤愚弟盏眠便可。”
木枕离笑道:“如果本职所记没错,楼大人是永业三十二年的探花,本职乃是永业三十五年的探花,按恩科排辈,本职倒该称盏眠一声‘前辈’。”
“确实如此!”萧寄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道:“谁让盏眠十四岁那年便成为了探花郎,只是为何过了六年,仍和我等一样,屈居员外郎之位。既是那位大人的红人,如今即便当上侍郎也不足为怪吧。”
“萧兄,慎言。”王羽提醒道。
三人虽然不说话了,但质疑已经暗中扩散开来,似乎就等着楼盏眠出言解释。
楼盏眠也算明白过来,这木枕离把自己的事务推到了下属头上,自己不常来公署,而其中又有两名下属看自己不顺眼。这兵部看来确实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地方。
只是,木枕离,他姓木,是巧合吗。
她作了一揖,道:“愚弟想来是才干不足,不论是谁的红人都是如今这般,让各位见笑。各位皆是有能之人,该多多提点愚弟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