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缠绵。
第二天早上，冬天的天总是灰蒙蒙，看不出有多早，琅琊王府的马车就已经准备好了，停在王府外面。雪下了一夜，看不出有的停样子，外面已经积了一层积雪。
好在雪并不是很大，尚能出门。
季淮灵打开房门，就看到府中的丫鬟已经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套衣服。
“王妃娘娘，王爷让奴前来给王妃更衣。”小丫鬟梳着飞仙簪，上身穿着一身襦衣，原本腰上是系着长裙的带子，许是渐入寒冬的原因，王府中的佣人便换上了厚厚的衣物。一张脸也许是被冻的原因，有些发红。
她低着头，似乎没有摸清眼前新主子的脾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小心谨慎，就连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屋内的暖炉让寒冷的屋子有了许些暖意。小丫鬟手脚十分麻利，很快就给季淮灵换上了衣服。
季淮灵背对着小丫鬟，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王府多久了？”她这倒像是心血来潮突然一问。
“回王妃娘娘，奴叫晋思安。前些日子才进的府。”
小丫鬟说完就不再说话了，声音听起来也是十分的拘谨。
季淮灵道时突然起了挑逗的心思，“我很可怕吗？”
小丫头吓了一大跳，手也是突然一抖，就连咽口水都不利索了，“王妃娘娘，我……”
话还没说话，却听季淮灵笑道，“不过是逗你玩的，不必紧张。”
换上衣服，小丫鬟给季淮灵梳了妆，然后系好披风，季淮灵站在镜子前感叹。
不得不说孔云墨的眼光极好，这一身衣物完美的符合她的容貌气质。看起来贵气逼人。
季淮灵出了门，王府外，孔云墨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
明国靠近西域，近些年来也是十分开放，来往经商的胡人并不少见，也因此把西域的一些风俗习惯带了过来，这些风俗习惯，深深地渗透到社会各各个阶层。西域传来的束口胡服也颇受明国人的喜爱，就连孔云墨也不能免俗。
此刻他穿着一身蓝色胡服，披着狐裘，看起来倒是和季淮灵身上那套有些情侣装的嫌疑。
孔云墨扶着季淮灵上了马车。
他们到了一座山头前。山脚下的台阶一路绵延到了山顶，山顶上只有一座庙宇，周围人烟稀少，并不像是会有人来的地方。整座寺庙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这定期打扫般。漆黑的周围里只有这座庙里的灯火还在亮着。
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熏香。在季淮灵面前的是无数的木牌，不过这些木牌都有一个特点，上面都写有名字，木牌上面姓氏最多的便是孔，大多数是男子的姓名。它们都被人挂了起来。
不难看出这座庙宇不是祖庙，便是皇家专用的。只是奇怪的是，若是祖庙，却有女子的名字。难道这座庙还有别的用途？
孔云墨拉着季淮灵的手在看到那些木牌的时候不由得紧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了某个名字上面，不过也仅仅停留了一瞬间，随后淡笑着解释道，“这是明国皇族的婚俗。”
“新婚夫妻在婚后第一天，须要到此庙将夫妻的木牌放在此地，”他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从此以后便是孔家的人。”
孔云墨让人取出两根木牌，木牌正面写着孔云墨的名字，反面则是季淮灵。
孔云墨站在季淮灵背后，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叫人听不真切，在袅袅熏烟中，就连他的面孔也模糊了起来，“长生木，双面雕刻，生生世世不分离……”
“生生世世不分离么？是个好寓意。”季淮灵淡淡一笑，似乎听出了孔云墨话里的意思，心中虽然奇怪，但是也没多问。
她按照要求，踮起脚尖，将木牌和其它木牌挂在了一起。
不过季淮灵心中倒是有一个疑惑，只看到孔云墨的表情，忍着没问出来。
下山的路格外的漫长，周围一片漆黑，耳边甚至还能听到寒风呼啸，雪越发的大了。季淮灵裹紧了外面的披风，鼻尖被冻得发红，墨发在寒风中肆意飞扬。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孔云墨紧紧握着她的手时传来的温度。
周围很是寂静，只能听到风雪的声音。走到半路，孔云墨忽然松开了手，将身上的狐裘大衣解下来，披在了季淮灵身上，然后握着她的手，继续带着她往山下走。
山路并不好走，季淮灵上山时并没有觉得，只有在下山时才能感觉到艰难。
他们身后跟着提着灯护送他们下山的随从。
走了许久，大约有半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到了山脚下。
在路上，她看向紧紧拉着的手，整个过程一直想问的问题，终于忍不住了，“请问琅琊王殿下，这也是你们的传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