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初步查看,俐儿死于断骨掌……”蓝君遥正想着,却遥遥听见夏天无说到了断骨掌,立时抬起头来,惊讶的看向了父王。
而蓝镇天在听见断骨掌之时脸色微凝,这断骨掌乃是自己贴身侍卫夜鸽的传家绝学,若不是事出有因,夜鸽断然不会对一个侍女出手。
此事若不是夜鸽与京城那边有所勾连,便是有其他隐情;可不管真相如何,定是与京城那边脱不了干系。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快点让蓝君遥成婚,为镇北王府寻一个有力的庇护!
蓝镇天看了眼一脸惊诧的兄妹俩,随即脸立即黑了下来:“行了,此事到此为止。”
可蓝君遥兄妹却倒吸一口凉气,父王的反应,仿佛更印证了一个事实:这件事,很可能是父王指使的……
这查来查去,怎么会,竟查到了父王的头上?
江禹城倒是一副轻松领命的表情,轻咳一声道:“那么,婚事?”
“本王听闻大将军早已将婚礼事宜准备妥当,下个月二十八便是黄道吉日,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那就这么定了。”江禹城放下手中的茶水,起身跪礼,连称呼都变了:“小婿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蓝镇天虽然心下对江禹城的态度很是不满,却也未曾发作,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嗯,去吧。”
“为什么?”直到屋内彻底冷寂,蓝君遥却仍沉浸在震惊当中,她抬起头,满心的疑问与不可置信:“那夜的事,是父王安排人做的吗?”
“胡说!”蓝镇天闻言暴怒,“来人啊,将郡主带回去好生侍候,若再出幺蛾子,军法处置!”
见父王的反应,蓝君遥心中更是确信了几分:“呵,父王这是,恼!羞!成!怒!了?”
“你!”看着蓝君遥被硬生生架了出去,蓝镇天无奈的叹了口气,微微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而蓝君遥仍沉浸在无以复加的惊怒交加之中。
不会的,这不会是父王做的?父王怎么会舍得将自己推入火坑之中?而且,这样做对父王有什么好处?
好处?
蓝君遥脑中闪过一道霹雳,她突然想起前世父亲与江禹城密谋谋反之事时,也是这般模样。
难道,父王……真的要谋反?
蓝君遥浑身一冷,连自己怎么回房的都不记得,只是颤抖个不停。
若父王真的在计划着谋反,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父王早就想要联合江禹城的势力,却因着和亲一事不得已提早将她推上了江禹城的床,而江禹城则负责制造证据嫁祸给宫里,帮父王洗脱嫌疑,这样,整个镇北王府都会对宫里深恶痛绝。
可是,那今天江禹城为何会抖出俐儿的事情呢?难不成,只是为了让父王出面结案?又或是,他并不知道俐儿是谁人所杀?
越想疑点越多,可父王的作案动机也愈发明显。
一直以来她的目标都在于对抗外敌,因为前世的她始终觉得父王只是被江禹城言语蛊惑,才会做出谋反的事来。
可若父王真的存了谋反的心思,就算没有江禹城,镇北王府也难逃灭府的命运……蓝君遥越想越是心惊。
“妹妹,”蓝君遥正想着,却见哥哥走了进来:“你没事吧?”
“哥,你不会也和父王是一伙的吧?”蓝君遥现在谁也不敢信了,前世她记得很清楚,是哥哥和江禹城一起攻入了皇城。
“怎会?”蓝靖宇闻言吃了一惊:“你连我都不信了?”
“我只是……”蓝君遥红了眼,终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哥,我问你,父王是不是存了反心?”
“满口胡言!”蓝靖宇没想到妹妹居然问出这种问题,不禁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你瞎说什么呢,是不是不想活了?”
蓝君遥掰开哥哥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问这一次,也请哥哥告诉我实话。”
“你听了谁的胡言?”蓝靖宇见妹妹竟是说真的,立时有些恼了:“我镇北王府对朝廷忠心耿耿,却总有宵小之辈在身后造谣生事,待我抓住这些人,必将他们嘴扯烂!”
“那父王,为什么这么做?”蓝君遥低声问着,泪水无声滴答。
“父王,也是有苦衷的……”蓝靖宇心疼的擦去妹妹的泪花,却始终没有开口。
新皇蓝祁夜登基没多久,却一直惦记着分封在外的几个叔叔,想着法儿要撤藩。
去年,父王为了表忠心,主动交了北境的兵权,可现下却成了几位藩王中最弱势的一位,而让蓝君遥和亲,也正是因为父王没有兵权。
现如今,只有联合江禹城的势力,才能让蓝祁夜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动镇北王府,而江禹城的手下,有不少是父王的旧部,父王也更是放心。
“苦衷?什么苦衷能将未出阁的女儿送到人家床上去?我到底是什么,是他的女儿还是只是一个工具?”蓝君遥并不知道镇北王府面临的窘境,只是一味的跟哥哥哭诉自己的委屈。
“父王,只是为了保护你……”蓝靖宇不知该如何解释,却还是更心疼妹妹:“若你真的不想嫁,不如哥哥送你出去躲一躲,等到父王消气了再回来。”
蓝君遥闻言,心里很是感动,可感动之外,还有深深的绝望。
她知道哥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愿意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帮助自己逃离,可他却也认为自己应该嫁给江禹城,只是因为心疼她,才做了如此两难的抉择。
如今,哥哥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了……
“不用了。”蓝君遥苦笑一声,抹去眼角的泪:“我不会拖累哥哥的,夜深了,哥哥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好吧,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见妹妹下了逐客令,蓝靖宇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去。
见哥哥走了,蓝君遥扑进被子里痛哭起来,她本以为重生一世,她便能改变历史,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却都无法将命运撼动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