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莽原姻亲制度很是奇葩,现下莽原老国王已是垂暮之年,若是蓝君遥嫁了过去,没过两年便要改嫁王子,万一生了儿子继承了王位,以后还得嫁给自己的儿子。
光是想象便让人不寒而栗,可即使这样,也比全族覆灭了强……
蓝君遥是死过一次的人,深知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失去至亲至爱更可怕的事情!如果嫁去莽原,能平了这场祸事,救家人于水火,那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和亲就和亲!”蓝君遥心里苦笑一声,抬眸对上了父王震惊的双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蓝镇天没想到女儿竟能说出要去和亲的话来,竟怔愣当场。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说是和亲,就算让我现在去死,也比嫁给那江禹城强!”
从小到大女儿从未忤逆过自己,如今竟是在这婚姻大事上任性至斯,蓝镇天气的浑身发抖,直恨自己从小太骄纵了,才将女儿养成如此妄为的个性。
“啪!”耳光狠狠落在蓝君遥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父王息怒!”蓝靖宇见状,赶紧护在妹妹身前:“妹妹只是一时糊涂,请父王不要怪罪!”
“一时糊涂?”蓝镇天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我看她是肆意惯了,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妹妹,别在这说气话了,快跟父王道歉!”蓝靖宇见状,赶紧扶着妹妹的肩膀,让她跪下赔罪。
而蓝君遥则捂着通红的脸,“通”地一声跪了下去:“父王,原谅女儿不孝,可女儿宁死都不会嫁给江禹城的!”说着,眼泪无声落下。
“你!”蓝镇天本以为女儿要认错了,想给她个台阶下,却没想到她竟拿出誓死不从的架势来跟自己叫板,气的脸色发青:“来人啊,将郡主关进房内,静思己过,没我允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父王……”蓝靖宇想要帮妹妹求情,可刚开口就被父王一声:“闭嘴!”打断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丫鬟们簇拥着离去,毫无办法。
回了房,蓝君遥抹了把眼泪,逼迫自己坚强起来。
她细细捋了一下整件事情,将军府换酒之事与和亲之事接踵而至,怎么可能这般巧合?
许是江禹城早已知道莽原要来提亲之事,所以先下手为强,之后又利用这件事情,逼迫王府答应亲事。
可有了这和亲一事,再想想父王的反应,她心里清楚,这桩婚事必然是逃不过了。
而如今,她又因为顶撞父王被关了禁闭,这可如何是好?
不能就这么让江禹城得逞,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现下,只能尽快找到江禹城是幕后黑手的证据,在婚事定下来之前努力搏一把了!
想到这,蓝君遥立即拿出压箱底的男装想要偷跑出门,却不料被彩云撞了个正着。
一番细说下,彩云仍是不同意她自己出门,于是只能趁着守卫不严,带着穿着小厮衣服的彩云一同绕过守卫,从王府的狗洞钻了出去。
蓝君遥记得白成的宅子在西市街的某条巷道中,而王府在东市,走过去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便急匆匆的直奔目的地。
可走着走着,却总觉得身后仿佛有人盯着自己,回过头看,又只是些寻常的百姓。
再想想前世似乎也是如此,只要她出门,便总有这种感觉,而且只要她遇到了什么事,便会有一些巧合来帮她解决。
所以,她故意暗暗将钱袋弄松,掉了些碎银子出来,果然,马上便有人喊她,将银子还给了她。
寻常百姓捡到了钱,只会兴高采烈而去,哪会还跑过来还给主人?
她暗自打量了一下还钱之人,满手老茧,一看就不像是寻常百姓,而是长期练武之人,而且,这人……她前世好像还在将军府见过,他定是江禹城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蓝君遥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怀疑,轻声道谢后便转过头去钻进了前方的落雁阁之中。
“郡……公子,我们不能进这里!”彩云见蓝君遥直往那些烟花女子身上撞,吓得紧紧扯住了她的衣袖,想要阻止她。
蓝君遥将彩云这茬忘了,被彩云一扯才反应过来,赶紧给了她一个噤声的手势,“嘘!有人跟着我们!”
彩云一听,立时安静了下来,绷紧了身子跟着主子挪进了落雁阁之中。
进了门,蓝君遥随便选了一人带入了房中,便支开那人与彩云对换了衣服。
“你去引开门口的人,我从后门溜出去,咱们在簪行汇合!”蓝君遥知道那探子定会守在门口,只能让彩云先出去将他引开,分头行动。
“好,那郡主你自己小心,我在簪行处等你!”彩云虽然心里有些慌,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去。
彩云前脚出门,蓝君遥便撞上了端酒来的春桃,她低着头假意接过酒盘,“我主人已经睡下了,姑娘不要进去打扰了。”顺便递给春桃了些碎银子。
春桃从未见过这等好事,不用献身还有钱拿,高兴的谢过,便扭着水蛇腰接客去了。
蓝君遥也悄悄下楼,跟着来往的杂役往后门处找去,却不料突然被一双肥手按住,“哟!这小厮长得不错啊,陪咱玩玩儿?”
蓝君遥心道不妙,猛然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色眯眯的眼。
来人肥头大耳,鼓在脸颊上的一团横肉因着酒色更显得油腻十足,活像一头刚刚出炉的烤乳猪,见蓝君遥抬起头来,此人更觉惊艳,不禁露出一口黄牙,浓厚的酒气扑面而来:“呀!我今儿还捡着个大美人儿!”
“爷您喝醉了,我是杂役,而且是男人!配不上服侍您。”蓝君遥专门咬重了男人两字,她不想将事情闹大,只能与其周旋,想办法尽快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