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之后,当苏心源与神情呆滞,状态明显犹还有些失魂落魄的松本穗子从练箭室返回,抬步走进不久前才刚刚离开的连体别墅大院时,院子里的情况早已是一片混乱了。
之前在大院内外巡守的那些黑衣保镖们,此刻正如同一只只没头苍蝇一般,神色慌乱地于别墅小楼和院内穿梭着,脸上原本冷漠淡定的神情早已被一种同样的惶恐不安所取代。
而刚刚跑到练箭室那边去报信,紧接着污蔑了苏心源一顿后,立刻又匆匆离开的白衣护士,此刻却正站在别墅小楼一层正厅的大门口,神情激动地向旁边的一些男女叙说着什么。
“是他,他就是那个保镖……老爷就是被他害死的……”
看到苏心源与松本穗子并排走进了别墅院门,小楼门口正说的眉飞色舞的女护士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抬手遥遥指向苏心源,咬牙切齿地大叫起来:“你们还等什么呀?这个家伙可是害死老爷的罪魁祸手啊,不赶紧抓起来肯定就跑了……”
几乎就在女护士嘴里疯狂大吼响起的同时,站在小楼门口的那十几名男女,以及大院内外慌乱无措的所有黑衣保镖,全都扭头向着苏心源看了过来,眼神之中皆闪烁着一抹不善之意。
松本一郎不但是整个“极东组”的龙头老大,更是“松本家族”的现任家主,身份地位非同小可,眼下却如此突然地说死就死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有人被揪出来承担责任,而苏心源,显然已经被这些家伙极有默契地选中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心源的脸色顷刻就阴沉了下去,之前在练箭房被女护士当面冤枉的时候,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这疯女人的心肠如此地狠辣,竟是早在那会儿就已决定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了。
难怪当时说完之后,她立刻就转身跑掉了,恐怕是急着返回别墅来,赶在第一时间向极东组的头目和松本家的亲戚们告苏心源的黑状呢。
一念及此,苏心源顿觉一股莫名的怒火从胸腔中蒸腾而起,这种女人心肠和手段如此地阴狠毒辣,若是不狠狠地给她一个教训,日后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嘎吱!”
“嘎吱!”
正当他心中怒意攸起,考虑着廖如何教训一下那名狠毒女护士的同时,别墅的院外却突然传来了几道急促刺耳的汽车急刹声,扭头望去,却见十几道身影已推门从几辆刚刚停稳的越野车里钻出来,正神情焦燥地向大院径直而来。
此外,越过别墅的院墙,远处通向秋明山山腰的那条宽阔山道上,也能看到正有十几辆车子正疾驰而来,很显然,这些匆匆赶来的家伙们若非“极东组”的头目骨干,便是“松本家族”的远亲近邻了。
眼下,他们在惊闻松本一郎的死讯后,立马便一窝蜂似地全都赶了过来,其目的,恐怕远非单纯的奔丧这么简单呢。
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苏心源的嘴角顿时勾勒出一抹颇能令人玩味的诡异笑容,扭头向着大院内外的这些家伙们一一扫去,眼底的眸光益发地冷冽起来。
从眼前的形势来看,今儿显然是遇到传说中的“逼宫夺权”了,可怜自己身旁的松本穗子,估计还没来得及从至亲暴毙的震憾与悲痛中缓过气来呢,马上就得面对这种众叛亲离,同室操戈的残酷现实了,就凭她这种任性天真的性格,能否抗得住这种打击的考验,实在是难以预料啊!
感慨间,苏心源扭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松本穗子,心头顿有一抹同情浮起,幽幽一叹……
随着闻讯赶来的几十号人陆续进入别墅大院,现场的气氛顿时就变地越发凝重起来。
这些刚来的家伙们全都是“极东组”的大头目,可以说每一个都是手握重权的那种存在,正因如此,看到他们面色阴沉地陆续走进大院,别墅小楼一层正门外那些“松本家”的亲戚们略一犹豫,嘴里原本想要喝斥那些黑衣保镖,让他们把苏心源抓起来的话语,顿时便嘎然而止。
相较于推诿责任,把松本一郎的死栽赃到苏心源的身上,他们更关心的显然还是这些手握“极东组”重权的大头目们此番前来的目的,和接下来对待这桩突发事件的态度。
他们作为“松本家”的族人,虽然一直都住在秋明山上,但“极东组”的大权却并未掌握在他们手中,眼下松本一郎突然病发暴毙,“极东组”的重权会不会因此而从“松本家”的手中旁落出去,实在是一件很难预料的事情。
“松本家”虽然也有不少的后辈子侄在“极东组”,但多半都是一些中层的骨干而已,仅有两名直系坐到了“极东组”大头目的位置,不过,即便是这两人,其手中所握的权柄和势力,在此刻蜂拥而来的几十名大头目之中,都仅仅只能勉强排到中游的样子。
若是其它的大头目们真有异心,一旦那随着松本一郎的暴毙而暂时“空缺”的“极东组”龙头权柄,落到了他们之中的某个家伙手里,“松本家”的族人们迟早都将落个被赶出“秋明山”的下场。
正因如此,在这些家伙们的眼里,目前最重要的显然还是松本一郎死前所留下的那份遗嘱了。
当初松本一郎在世的时候就曾说过,这份遗嘱,必须得在“松本家”的几位主要直系,以及“极东组”的大部分大头目们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开启。
而眼下,随着这些“极东组”的大头目们陆续抵达,开启遗嘱的时候终于到了!
此刻,在所有人满脸紧张关切的注视之中,“极东组”的两名大头目代表和“松本家”的两名直系族人代表,总共四个人,一语未发地同时走进了别墅小楼。
遗嘱就存放在别墅一层正厅的某个保险柜里,“钥匙”和“密码”由“极东组”和“松本家”分别保管,此刻,人都到齐了,才能将保险柜打开,取出那份遗嘱。
少顷之后,进入别墅小楼的四个家伙一起走了出来,其中一人的手上赫然握有一个封了口的黑皮信封,正是松本一郎生前所留下的遗嘱!
当着大院内所有人的面,这名“松本家”的直系族人直接刮开了黑皮信封的火蜡封印,从信封内取出了几张白纸,摊开之后便大声地诵读起来。
遗嘱的内容倒是很简单,仅仅只是指定了“松本家”的下一任家主由谁继任而已,至于“极东组”的新龙头,按照遗嘱上的意思,将由“松本家”的新任家主所担任。
而松本一郎在遗嘱中为“松本家”所指定的新家主,赫然正是他的独女,而今还在上高中的松本穗子。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声名显赫的“松本家”和庞然大物般的“极东组”,居然让这么一位还在上高中的小女娃儿统领大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