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喆把余俊扬拉到一边,冲他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要不是你今天非来吃火锅,他们两个能受伤吗?朋友受伤换来的免费火锅,你还真好意思吃呀!”
小吉吉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他非撺掇着大伙一块来这吃饭,辰阳和叶子卿也不会遭此大难。脸皮厚如余俊扬竟然也感到羞愧了,哼哼了两声说:“那我以后再也不来他们家吃火锅了,行不行。”
“这话怎么能当着老板的面儿说呢?”辰阳和叶子卿对视一眼,为余俊扬的情商感到着急。
不知老板听到这话,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
“小兄弟,你们可不能这样理解呀。我请这两位小兄弟吃饭,不是给他们受伤的赔偿,而是佩服他们虽然年纪轻轻的,但是遇事沉着冷静,能忍着疼痛讲道理,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能做到的呀。”
“哇,老板你真会说话,难怪生意这么好。”余俊扬夸张的语调惹得众人发笑。
辰阳看了看叶子卿,发现那双黑亮的眼中也出现了些许笑意,心里好受多了。
几个人说话的空当,服务员小哥已经把叶子卿要的监控录像拷贝好了。他也不说话,更不敢抬头看叶子卿,低头走过来,默默地把移动硬盘递给辰阳。
看来这孩子真是吓坏了啊,虽说汤是在他手中洒的,但他其实也是受害者之一。
活过一世的人,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不值过跟一个小孩计较。于是,辰阳拍拍服务员的胳膊,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了,是有人在故意使坏,这件事错不在你,你以后做事更小心一下就是了。还有啊,老板,你们的店铺实在是太小了,这么好吃的火锅,不考虑把店面扩大一下吗?”
“呵呵。”听辰阳夸他家的菜好吃,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小兄弟真识货,我们家的锅底是祖传的配方,明末清初那会就有了,后来又经过十几代人的改良,确实比外面的好吃多了。你要是喜欢吃,我就让人给你们打包几份回去。”
辰阳忙摆手:“不用,不用,老板你太客气了。”
老板笑呵呵地说:“别老板老板的叫了,显得多生分啊,我觉得我和几位小兄弟挺有缘份,我姓马,如果看得起我,你们可以叫我一声马哥。”
辰阳说:“这不合适吧?”这位马老板的年纪明明比他们几个父母的年纪都大,却还愿意和十几岁的孩子称兄道弟,可见是个不拘泥于俗礼的人,倒是有趣。
马老板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中气十足地问:“有什么不合适的?”但,还没等辰阳解释,自己先泄了气,有些失望地说:“算了,不想叫马哥,叫老马也行。”
辰阳心里明白,老马这招是以退为进,但看破不说破。不管这位马老板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总归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以后谁能用得上谁呢?便笑了笑说:“今天大家算是认识了,我看马哥也是个性情中人,那我也不管什么年龄辈分了,以后就叫你为马哥。马哥好,我叫辰阳,这三位是我的朋友,叶子卿,余俊扬,李俊喆。”
“好好好,认识了。”老板点头如捣蒜,笑的像个十岁得孩子。然后,把一旁低头不语的服务员拽到跟前给几个人介绍,“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小马,这孩子脑瓜子笨,一根筋,这不,不上学了,让他到店里来帮忙,竟然给我闯了这么大的祸。”
说着,打了下小马的脑门:“这是爸爸新认的几个小兄弟,快叫叔。”
小马愣是愣了点,但是人很乖巧,老老实实地鞠了一躬,喊到:“四位叔叔好。”
叶子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火锅店老板,虽说辰阳刚才已经表态不再追究小马的责任,但是他也是受害者之一,他一直不说话表明自己的态度,想必那老马提起的心始终放不下去。他们两个受害者当中,辰阳明显更好说话些,于是,老马趁机和辰阳攀起了关系,再借着辰阳和自己的关系让他认了小马做侄子。不管年龄大小,侄子有错,做叔叔怎么能抓着不放?老马不愧是老马,手段就是高明。
叶子卿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但见辰阳对“认侄子”的戏码感兴趣,他也就不扫他的兴了。
几个少年人相互看了几眼,都觉得有趣。
余俊扬站在一旁,长时间插不上话,快憋死了,逮到露脸的机会,立刻跳出去,扶起小马,兴致勃勃地说:“哎,大侄子好。有时间,叔叔和你一块打游戏。”
至此,火锅店受伤一事,终于告一段落。
辰阳把硬盘放叶子卿包里,然后同老马告别:“马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老马拿起汽车钥匙说:“我送你们。”
辰阳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说:“不用了。你们店里挺忙的,打扰你这么长时间,我挺过意不去,你忙你的吧,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这个时间点,火锅店确实很忙,老马不再坚持,说:“行,有空再来。”
马家父子把辰阳他们送出门,四个人交换了回家的大致路线,余俊扬和李俊喆一路,叶子卿和辰阳一路,便打了两辆车。
出租车上,叶子卿和辰阳并排坐在后面。
滨河市的夜景不错,各色灯光交织在一起。道路两旁快速后退的路灯,仿佛巨人悬浮在天空的脚印。
光影交换中,叶子卿侧脸看着身边恬淡闲适的少年,问到:“你不是不喜欢和人交往?看你整天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有社交恐惧症,今天看来是我错了。”
辰阳摇摇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说:“你没错。我确实不太喜欢和人交往,对社交也存在一定的恐惧。我害怕认识陌生人,厌恶和别人产生关系,更不愿付出太多感情。但同时,我又渴望深层次的交往和羁绊,想拥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和生死相依的恋人。很矛盾吧?”
叶子卿冷哼了一声,说:“不要告诉我,老马就是你理想中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你才突然变得那么热情。”
“哈哈。”像是被戳中笑点,辰阳口中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当然不是。我们和马哥不是一类人,只能做普通朋友,怎么能产生深层次的羁绊?”
“子卿,我的变化是因为你啊,”她侧身望着他,笑容温暖,眼神柔软,“你不知道,每当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我的内心总是产生极度的安全感,那样我就会丢弃所有的小心翼翼,变得开朗、外向、乐观。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了。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魔法?”
在那温情脉脉的注视下,叶子卿的耳朵微微发热,他撇开眼睛,避免与辰阳对视,佯装生气地说:“你真敢说,我还想问你,我是不是中了你的魔咒,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望着叶子卿受伤的双臂,辰阳轻轻道:“对不起,子卿,我宁愿受伤的人是我,也不愿看到你受伤。”
“你还说。”叶子卿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当时把胳膊伸出去干嘛?否则在我身下,你可受不了一丁点的伤。”
“那是因为……”辰阳顿了顿,“你在我身后,如果我不伸手阻止他,你也会受伤的。但我没想到,你还是受伤了。谢谢你保护我。”
看向他的目光中,参杂了心疼、感恩、和一些叶子卿看不懂的情愫。心里突然闷闷的,不是很舒服,耳朵的温度一路飙升,像被开水烫过一样,他用受伤的手指摸摸发烫的耳朵,闷声说到,“以后别再这样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受伤。真是,多显示不出我的实力。”
“嗯嗯。”辰阳乖巧地点头,然后轻轻地笑开了,那双猫一样地眼睛里闪耀着星辰般的光芒。
叶子卿避开辰阳的目光,看了眼窗外,说:“快到你家了,你准备准备,东西别落车上了。”
出租车已经到辰家小院附近,辰阳叹了口气,心想车速怎么这么快,还没说两句话就到家了。收拾了书包,确认没东西落下,问叶子卿:“你今晚要不要洗澡?”
叶子卿想也不想就说:“不洗。”
“嗯?”这可不像一天不洗澡就能疯的叶子卿啊。
“咳”,叶子卿轻咳了一声说,“明天洗。你明天早上来我家。”
出租车停在三叉路口,司机问后面的两个人:“接下来,往哪拐?”
叶子卿对辰阳说:“先去你家。”
辰阳却说:“先去你家吧,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呢。”
叶子卿说:“你现在不用知道我家在哪,明天早上八点,我去你家接你。”
“好吧。”辰阳妥协,给司机指了指方向。
出租车开到辰阳家门口后,辰阳下车,走到前面,把提前准备好的两百块钱给出租车司机:“师傅,我朋友受伤了,您把他安全送回家,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说完退开身,司机一脚油门便把车开走了。
虽然辰阳从龙千盛那里借了五十万,但龙千盛并没有把钱全部给她,而是交给专业人士打理,除掉吃穿用度外,每个月再给她五百块钱的零花钱。所以,那二百块钱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不过,为叶子卿这样的朋友花钱,她花的很开心,一点都不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