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抱着孩子来北屋寻阿笛,说:“眼见着天渐渐热起来了,府上的被褥棉衣是不是得收拾起来,拿出来晒晒?”
她道:“先把公子屋里的东西收拾了罢,你那个屋子和阿贵他们屋子的被褥棉衣,等我好些了再收拾,你带着孩子也不方便。”
李氏没觉得自己不方便,说:“等孩子大了,给他弄个摇篮,就不需要大人抱着了,总这么抱他,他可娇气了。”
阿笛想起来,是得给小春儿做一个摇篮了,夏日要用的竹席也没有,府上缺的东西还挺多。
她抚着自己的小腹,感觉和昨日又不一样,暖了起来。
“嫂子,公子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过几日,我来弄罢。”
“哎,那我先把我那屋的收拾收拾。”
“嗯,你去罢。”
李氏离开屋子,她又昏昏沉沉睡了一个多时辰,屋外太阳大盛,落了不少余晖在地板上,崔兰溪推着轮椅出来时,到屋里来瞧她,满目担忧。
阿笛恰好也睁开了眼,说:“公子,你忙完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怎么还有气力做饭,你不是不舒服么?”
他靠近一些,看她的脸色好转,比昨日红润了,心想她是不是病好了,把手伸进被褥里,摸上她的小腹,她的脸更红了一些,把他的手推出去。
“我身上暖起来了,估计快好了罢。”
她不让自己摸,崔兰溪讪讪收回手,转而摸她的额头去了。
她低垂的眉眼疏忽间张开,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手宽厚温暖而细腻,比女人的手还舒服。
“头上好像不凉了,你当真好了?”
她掀开被褥坐直身子,笑眯眯地对他说:“晌午就不疼不冷了,浑身舒服多了,婆婆的药管用。”
他也跟着笑起来,目光移到她屁股底下去,神色变幻,不可思议道:“床单上怎么有血。”
“哎?”
阿笛赶紧挪开屁股,一看自己素净的床单上一团鲜红的血,特别扎眼睛。
“这个是……”崔兰溪没见过这种事,紧张起来。
她浑身僵硬,羞红了脸,伸手把他推开:“你不准看。”
“为何不让本王看?”
他不解,非要挪动轮椅,再靠近一点,看清楚血的来源,眼睛溜到她的臀部,她故意往里边侧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公子,你不要再看了!”
阿笛低声地抗议。
“你受伤了?怎么流血了?”
他问。
“我……我……”
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子不近女色,不曾娶妻纳妾,对女儿家的事情自然不懂,阿笛怎么暗示都无用,把他推出去他还倔强地要回来,这会恼羞成怒,捂着脸哭出来。
崔兰溪摸着脑袋,看着她不敢说话,老妪从外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红枣汤,见床上的血,笑颜如花:“小公子终于好了。”
他摸不着头脑,老妪从他面前走过去,拿来一件外袍给阿笛披上,对他说:“王爷,这是来月事了,你得先回避回避。”
月事来了是这样的?
他又看了一眼床单上的血,眼中的不解变成了了然,说:“阿笛为何要哭?以前我骂她她都不哭的,来了月事为何要哭?明明就是好事啊。”
老妪说:“女儿家羞于启齿的事情被你看见了,当然得哭,王爷,按道理来讲,哪家女儿被男人看见这种事情,男人是要娶回家去的,你杵在这里,她还得哭下去。”
崔兰溪转头出去候着,脑海里回想起老妪的话,她好像话里有话。
公子出去,阿笛才松开手,脸上一点泪意也没有,浅色的眸子里有一些怒气,鼓起来比铜铃还大。
“傻丫头,还装哭。”
婆婆取笑她。
“我不哭,公子就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