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叔也从床上坐起身,走到她面前,打量她的表情,几个月不见,她和离开沈家时不太一样,面相长开了,个头也高了。
这副不认命的表情,越发像她的亲生母亲。
“你爹当时下令沈家所有杀手倾巢而出,要将你捉回时,我不得已动手杀了他,因为我知道,他不死,就只有你死。你的性命比我自己的更重要,我怎会舍得让你受一点伤害?”
阿笛狐疑地问他:“你口口声声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告诉我你应当对我这么好,我可以理所应当地接受你的好。”
蓦地,离叔仰首大笑两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你娘死的时候,离叔答应过她要保护你。这就是理由。”
她不可置信道:“你和她是什么干系?为何你要答应她?”
“你可知,当年你娘嫁入沈家之前,认识你爹爹之前,我与她早就相识了,奈何你爹爹是沈家的家主,而我只是沈家的一个偏远旁支,连辈分都算不上,连提亲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入沈家,成为别人的妻子……”
阿笛总算明白过来,松了一口气:“若真是这样,你放过我岂不更好?我在这很开心,哪里也不想去,我娘知道的话,应当会为我高兴的。”
离叔眼神一转,冷冰冰道:“跟着一个废物王爷,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废物?
这个字眼有一刹那戳中阿笛的心,她反唇相讥:“就算他走不了路,他也是我的主子,这世上,没人比他对我更好,至少他不会逼我去死!”
离叔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一片,眼前漆黑,给他拎起来,与一只软弱的兔子无异。
疯了,沈家的人都疯了,她以为沈家只有离叔一个正常人,怎么回事,连离叔也疯了。
“小笛子,离叔是为了你好,你若看见我为你带来的诞辰礼物,定然会明白我的苦心。”
“你……不是为了我……好……你是为了……”
他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取之不竭的金银财宝,他已经变了。
阿笛的脸色憋红,一口气也喘不上来,咽喉上那只手将她掐得死死的。
一旁的隽星不忍道:“家主,小姐要死了。”
她睁开眼看着隽星,他眼里藏着担忧,却迅速垂下头去,不敢再与她对视。
离叔松手,将她扔在地上,她揉着自己的咽喉,再抬首时,桌上摆着两个盒子,一个是方方正正,一个是长条形的。
长条形的是剑,方方正正的是……
感觉脸上一阵刺痛,她抬手摸到了一手的鲜血,方才离叔丢她落地时,脸碰着了桌角的一根铁钉,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离叔坐在桌边捂着胸口咳嗽起来,拿帕子擦了擦,随后道:“五月榴花开时,是你的诞辰,这两样是我送你的礼物,从小到大,都没人为你正经庆祝过,离叔也很对不起你。”
“呵,我娘都死了,生我的人死了,诞辰还有什么好庆祝的。”
“别说那些气话,你打小就要强,没有你娘,照样过得好端端的,你收下这两样礼物,离叔带你回家,两个选择,你不选第一个也罢,乖乖地回去做你的新娘子,沈家的家业就是你的嫁妆,我也放心交到你的手上。”
她从地上站起身,拍拍衣摆,指着桌上的长条形的盒子,问他:“那是什么?”
“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