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晕眩感袭上脑袋，她晃了晃头，忆得这味道似曾相识。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的手指甲掐入虎口，溢出血渍。
崔无量从帘子后头走出来，看见门口立着的姑娘在微微发怔，说：“沈小姐，朕带了些好茶，在这江南之地无人共饮，遂请你一道过来品茶，请坐。”
她瞟向桌上的小泥炉，炉上搁着铜壶，里头热水已沸腾，咕噜咕噜冒出水汽。
“真巧，圣上居然也喜欢狸奴。”
她走向圆桌，弯腰抱起一只黄色的小猫儿，这东西刚长出牙，还不锋利，奶音很足。
“朕宫中养了数十只狸奴，皆是西域人进贡，想不到沈小姐也喜欢，你若是喜欢，去我宫中挑选，看上哪只，朕便送给你。”
崔有量坐下，伸手倒了两盏茶。
她把狸奴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地揪起它的耳朵，一直想逃的狸奴乖巧地不敢动了。
圣上请她喝茶之时，她看见了桌上的点心，伸手拿了一块，掰开来喂进狸奴的嘴里。
小东西起初拒绝吃点心，她硬生生地掰开它的嘴巴，塞入它口中，狸奴拒绝不得，吞下肚去了。
“狸奴挑食，只吃鱼或者老鼠，圣上南巡还带着它，想必是极其喜欢它的了。”
“这一只狸奴的母亲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太后看一窝生了三只，便赏了朕这一只最小的。”
圣上道。
她细细的手指头插入狸奴的绒毛里，又掰了一块点心喂小东西。
崔有量有意无意撇着身后高几上的龙涎香，香已经烧了一大段，怎么不见她有反应？
阿笛垂着眉眼，不发一言，崔有量终于忍不住了，说：“沈小姐怎么不尝尝我的茶，这可是一千两黄金一两的极品龙井。”
“民女不好饮茶，饮茶便难以入睡，委实难受。”
她答。
“这是朕赏给你喝的，你不喝？”
他严肃道。
她掀起眼帘，清凉的目光落在茶盏上，只手端起来，啜了一口。
茶香浓厚，余甘悠长，绕齿久久不去。
“怎么样，可品出了什么？”
“茶中有故事，真是好茶，最适合与三五知己一同品味。”
她以手撑住额头，怀中狸奴“喵呜”一声跳下了她的膝盖，缩到圣上脚边去了。
一只狸奴变成了两只，她觉得头晕的很，揉搓着太阳穴，企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崔有量站起身，抬脚越过狸奴，走到她面前，俯身道：“怎么样，茶好喝么？”
她答：“好喝，圣上赐的茶好喝。”
“朕很欢喜沈小姐，你若从了我，便是我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拥有无休止的权利和财富，还有百姓的敬仰。”
他道。
阿笛微微笑着，双颊绯红，若没有那一道伤疤，她真是美得无可挑剔。
她说：“圣上说的对，谁不想做皇后呢？阿笛也想……”
崔有量满意地笑起来：“沈小姐曾经还想嫁给我九弟，你说，他有什么好，一个废物，连传宗接代都不能。”
她迷离的目光陡然变锋利，似刀子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