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了厨房的门,打着哈欠沿着抄手游廊往北屋走,经过崔兰溪那间房时,见房内烛火未灭,他有读书的习惯,白日就见床上有两本书在。
越过窗户,崔兰溪感觉到窗外有人,两者对视片刻,阿笛朝他摇手:“王爷你还不睡么?”
他从鼻孔冷哼一声:“成日吃了睡睡了吃,你当本王是猪?”
阿笛背着手从外踱步进来,轻轻摇晃着脑袋:“你猜我方才抓住什么东西了?”
“什么?”
“五只竹鼠!”
五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他问:“怎么又有?”
“也是怪了,咱们府里总有竹鼠,按理来说,那东西不该出现在家里的,那是山上的东西。”
阿笛嘀咕几句,崔兰溪忽地警惕道:“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要小心了。”
“什么?”
阿笛不解。
“先前随我一道来的那些人全死了,死的不明不白,这宅子有煞气,听你说厨房总是出现竹鼠,本王觉得并不寻常。”
崔兰溪说。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低沉而诡异,处处透着寒气,府上死了十几个人,这种怪事在夜里提及,是个人都会觉得恐惧。
阿笛觉得后边阴森森,朝崔兰溪走近了些,问:“王爷住了这么久,可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崔兰溪摇头:“我一直躺在床上,鲜少出去走动,那些人死后都不曾去看一眼,嬷嬷倒是料理了他们的后事,据说尸体都拉到乱葬岗去扔了,也没请大夫查验,具体死因不得而知,反正所有人都是眼睛充血,面露青筋,口吐白沫,没什么差别。”
“王爷,你怕不怕?”
阿笛问。
“命不由己,怎么死不是死,有何好怕的。倒是你,初来乍到,想活命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崔兰溪说。
他的眼珠子悄悄往阿笛身上溜过去,观察这厮的反应,有点做贼心虚的味道。
阿笛背着手在原地转圈,好像在思考这件事,说:“王爷,你若是出事,门口两个护卫会不会出现保护你?你若死了,圣上会怪罪他们么?”
“哈?”
崔兰溪冷笑道:“门口那两个一看我死了,会迅速上报朝廷,我哥哥巴不得我死在这个穷乡僻壤,他们不会救我。”
这就对了,阿贵和小林子总是劝阿笛离开这里,原是巴不得九王爷早点死,王爷死了,这兄弟俩便可以打道回府,回帝都继续过好日子。
阿笛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扣在一处,按了按,下了决心:“既然他们不管你,也没办法了,今夜我给王爷守着,你且安心睡,我就在门外,有任何事,你叫我一句。”
崔兰溪手里的书没端稳,落在床上。
床上铺的是旧被褥,他身上盖的是新买的棉花,枕头被套全是新洗,再也不似昨日那般肮脏邋遢。
“阿笛,你保护不了本王。”
王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