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笛一人孤身前往梅岭,梅岭在狮子峰前头,也属于金凤寨的活动范围,临行前,崔兰溪有些担忧她,叮咛多次,她晓得外头时局混乱,白日策马出发,到了日暮,先找个人家投宿,次日大早再上山。
马匹栓在山下,徒步走挑水的小路,她对地势十分熟悉,不出一个时辰就到了山顶竹林,还未看见婆婆的屋子,先闻得一阵火烧气,竹林里冒起一股浓黑色的烟,她心里一惊,加紧脚步往婆婆家赶去。
三四个黑衣人放了火,把婆婆家给烧了,外头的院子里堆满了药材,其中一个枯槁的身影躺在地,她认得,那便是婆婆。
怎么会有人上山来寻婆婆的麻烦,这里除了药材,可什么都没有。
阿笛躲在竹林中,听见黑衣人问婆婆:“快说,你去还是不去?不去就是死,我等不会让你好活,死也得死得不痛快!”
她眉头一拧,这些人是谁,他们要让婆婆去哪里?
地上的老妪勉力用双手支撑起上半身,一头银丝散乱,干哑着声音说:“老身哪里也不去,只待在这梅岭上,你们要我死,就动手罢,我有什么好怕的,一把老骨头,早就该死了。”
黑衣人目光似刀子剜心,充满杀气和嫌恶,道:“你这个老东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夫人难产,你得给我等到公子出生了再死!”
他们把婆婆五花大绑抬起来,用一块黑布将地上凌乱的药材统统收了,转身往上山的大路走去,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和几匹马,看样子是要带婆婆去给人治病。
阿笛提着剑跟过去,一路猜测他们可能是金凤寨的人,夫人难产,是不是说金凤寨中某位夫人生孩子出了事情,急着找大夫回去救人。
她心想,幸而自己来得巧,还有机会救出婆婆来。
刚上梅岭,立刻又跟着人下山,这群人一路朝北去,绕过狮子峰,来到一片平地。
这地方地势很有特色,前有大河蜿蜒,似一条玉带围在腰间,后有大山耸立,山与河之间,熙熙攘攘一个村落,估算着也有上千人。
河流地势低下,之间架起了三座桥梁,桥头有人把守,闲杂人不能通过。
阿笛立在河对岸的森林里打量对面的村落,大概晓得这里就是金凤寨。
她一人沿着森林的边缘,矮着身形,弓腰驼背往河边流窜,河流比平地低了十丈之高,底下怪石密布,水流湍急,她水性不佳,实在难以横渡。
这要怎么办?
她沿着河岸一路往上游行去,企图找到一条小路进入金凤寨,这一走就是一日时间,躲避了金凤寨的巡逻兵,夜黑后爬上金凤寨后的大山,四下虫鸣声起,寂寥至极,依靠着山月照路,黑漆漆的,一人独行,她心底也在发憷,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上山时还是平缓的山坡,往上变成了陡峭的岩石,想从后进入金凤寨,看来非常难。
怪不得张盎一直拿不下这个寨子,原来是仗着地利,金凤寨才可以独霸一方。
阿笛走了一日山路,腿脚酸痛,腹中饥饿,她寻了个平坦的石头坐下歇歇脚,仰首望月,前天在王府,这会该是吃饱了消食洗澡睡觉了,心情好的话,公子还会和她聊聊话本子。
现在自己一身狼狈,油头垢面,只有包袱里的几颗青果能果腹,突然非常想回王府,躺在被子里温暖地睡觉……
她感叹了一番,知在这瞎想无用,掏出包袱里的青果吃下肚,起身继续赶路。
往前行了半个时辰,一块悬崖赫然出现在眼前,底下灯火通明,便是金凤寨的正中心。
她估摸着悬崖高数百丈,若是用轻功飞下去,借一些山体的力,身上气力不够,疲惫不堪,她不一定能平安着地。
这么高,她不太敢跳。
望着悬崖上方皎皎明月,阿笛双掌合十,嘴里念叨着一些话,身后传来悉悉率率的声响,她明眸亮起,警觉地拔出赤血剑,回头看向树林深处。
一个高大壮硕的黑影从树林里走过来,脚步声沉,气息浓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背后就是悬崖,还是要先离开此地为妙。
金凤寨的人发现了自己,一路跟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