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巧一文钱没花,从应潮生手中买下了三麻袋约莫两百斤发了嫩芽的土豆,脑海里土豆为原料的各种菜肴一一闪过,笑得是眉不见眼。同行的金氏实在看不过眼了,“巧儿啊,虽然少东家是说了这是外面传进来的新粮食,可别的粮食都能吃的,这还能把人给dú倒,你确定真的要运回去?”
“婶子你放心吧。”顾巧前世做直播的时候也曾专门做过几期类似春种秋收的节目,对食材追根溯源,所以一些简单的种植常识她还是有的。桂花村土地贫瘠,长小麦、水稻是没戏,但土豆、红薯、玉米、高粱、黍米这样抗旱的粮食应该没太大问题。豆类之外,桂花村种得最多的就是黍米和高粱,小麦也种,但产量极低。
听说应潮生几乎每个月都会乘船出去收货,有时候还会沿着运河到临海的城市贩些海货,顾巧高兴极了,托了他但凡是遇到什么稀罕粮食或是植物种子都给她带回来。应潮生是生意人,顾巧一看就是乡下村姑没什么银钱的,要不是杨崇文在边上拜托,他还真不想答应。不过,很快他就会发现和顾巧合作的好处了。
不说应潮生吃了杨崇文带到杂货铺的糕点后惊为天人,单说顾巧和
金氏两人。顾巧买了三袋发芽的土豆,干脆多给了力工十文钱,把她和金氏买的这些东西全都送到镇口牛大爷的车上去,杨大桥跟着押车过去。金氏便和顾巧又去了一趟西市的牛马市。
说是牛马市,实际上摆得最多的还是鸡鸭鹅猪这样的家畜。金氏买了一头小猪仔,养上大半年正好赶上给孙子做满月酒用。金氏家的鸡蛋都紧着柳玉娘吃,便没多余的抱窝,顾巧暂时不想和村里人有更多的jiāo道,干脆也跟着买了十只小鸡仔。
买小鸡仔的时候还出了点乱子,隔壁一个大爷的鸭子拍拍翅膀飞了起来,一群人追着鸭子跑,一阵的鸡飞鸭飞羽毛飘。以至于拎着一篮子小鸡仔的顾巧和金氏一边走还得一边清理头上和衣衫上粘上的鸡毛、鸭毛,看起来十分狼狈。
“夏姑娘!”金氏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城门外惯常等车的小茶寮中坐了个娇小瘦弱的身影,不正是早上巧遇的夏小月吗?
顾巧也见着了,跟在金氏后面正准备过去,就见夏小月桌前站了个长身玉立的男子。
好一位眉目如画丰神俊朗的白衣公子!以顾巧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妥妥就是一个高颜值、有些冷漠的小鲜ròu啊,雪白的衣衫轻
动,银光乍现,那身白衣极不寻常。
“咦?”金氏惊讶了声,正待过去,便见那白衣公子伸手指了指桌上,“你的?”声音清越含着磁xìng,好听得让人想尖叫。
夏小月没尖叫,但被这样一位翩翩公子问询,白皙的小脸顿时通红,眼神乱动都不知道该看哪。
“点心,你的吗?”白衣公子又问了声,声音比之前高出了不少。
夏小月终于回神,匆匆忙忙起身行礼:“公子可是问……”
“可是你做的?”白衣公子面露厌烦之色,没等夏小月说完,拂袖重新问了句。
桌上,赫然是早上临别时候顾巧分给夏小月的一包点心,此时吃了一部分,还剩下少少的一点残渣。夏小月唇边还粘着豆沙,也难怪白衣公子会多问那么一句。
“嗯,是小女子。”夏小月以为白衣公子还是在问之前的问题,羞涩地轻轻点头,“公子可是腹中饥饿?”
白衣公子眉头动了动,金氏已经拖着顾巧到了近前:“这点心……”后面的话被顾巧死死掐住了手,变成了痛呼。
白衣公子目光扫过来,被金氏和顾巧两人粗鄙的打扮和浑身脏污给惊得连退三步,“站住!”
声音太冷漠,金氏也怕了,和顾巧站在了原
地。和她们两人邋遢狼狈的样子比起来,夏小月真真是算得上是天仙了,白衣公子松了一口气,从袖中甩出一个碧色玉佩到夏小月跟前:“这赏你,有事你可寻此间里长相助。”
“这……这是何意啊?”夏小月摸着入手微温的玉佩,面红犹如三月桃花。
还没等白衣公子回答,便见得一个腰悬配件的护卫打马而来,远远便道:“三公子,朱山长那留的点心也都给您拿来了,可以回京了吧!”手里正拎着个竹编篮子,正是杨崇武要送给山长的那个点心篮子。
白衣公子han冰似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些,不过出来时势必要从顾巧身边过,嗅到顾巧和金氏身上的牲畜味儿,再次嫌恶地瞪了顾巧一眼,翻身上了马疾驰而去。
“咳咳!”金氏终于回神,看夏小月的眼神就不是那么慈祥了,“夏姑娘为何要胡说八道?这些点心明明是巧儿做的,怎的就成你做的了?”
“伯母你误会了什么吗,我并未说过点心是我所做啊。啊!我……我想起来了,我以为那位公子是问点心是不是我的,这……他已经走了,要不,巧儿姐姐你随我乘车追上去解释一番吧!这玉佩……这玉佩我也不知道哪公子为何给我
。”
夏小月一脸惊讶慌张,倒像是金氏给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顾巧只能把自己因为惊讶大张的嘴给闭上,忙不迭摆手:“不不不,我无所谓。这是夏小姐的缘法。”扯了一把金氏,道:“婶子快别说了,你瞧见那人看我什么眼神了吗?要是被他知道点心是我做出来的还能吃得下去。”
金氏顿时不说话了。那位公子正是在她娘家吃过枣泥酥的那个,没想到和书院山长还有jiāo情,如果闹开了影响到杨崇武的学业就不好了。这一犹豫,顾巧也松了一口气。要是她没猜错的话,方才那位便是她穿的这本书中男主角三皇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