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巧一口老血闷在嘴里:我替你妹!
顾娇也怒目而视:“我大姐也不要嫁给老头子。你们这些丧良心、没心肝的人,老天爷会收了你们的。”
“好了,你也住口。”顾巧头疼,好不容易说得老fù人心动,可别因为顾娇几句话又坏事。劝好了顾娇,顾巧对老fù人摇了摇头:“我祖母并未哄骗大婶,我的卖身契还在桃花村村长家里好好放着呢,没三十两银子是赎不出来的。”
“那你说这么多有用吗?”老fù人也是心烦意乱。
“有用,怎么没用。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出二十五两银子把顾娇买下来,您赶紧去镇上找个踏踏实实的媒人或是牙人好好给洪老爷寻访。”顾巧建议。
老fù人还能怎么办?只有认栽,“银子你可得立刻给我。另外,你们家祖母和二婶也忒不是东西了!黑的也给你说成白的,不然就撒泼打滚,小心从我这儿回去了又再进别的家门。”
老fù人可不就是心疼自己送出去那五两银子定金吗!洪老爷当初说了是做聘礼的,依着洪老爷的xìng子婚后肯定要问新fù聘礼的下落,到时候拢不上账老fù人一家子可就惨了。
“巧儿,”金氏大概是知道顾巧手里多少银子的,悄悄把人拉
到边上,塞了一个荷包给她:“你也知道我家里情况,这些你先拿去。”
顾巧原本有二十五两银子,今日里支出十四两,收入六两,原本想着剩下的十七两花七两好歹再弄几间房子起来,剩下十两用来做本钱开始卖点吃食的。现在嘛,就是加上金氏给的这三四两碎银子也凑不够三十两。不过,说出要买顾娇的时候她脑海里就已经有了两三种凑钱方案,也没推辞金氏的情意,收了银子拉金氏到一边小声道:
“婶子,你和杨大叔先帮我把东西带回去,我和顾娇去镇上找个亲戚再凑一凑也就够了。另外就是要麻烦婶子先别和人说顾娇的事儿,我想让她去亲戚家里借住一段日子。”
金氏见顾巧说得笃定,一时也没多想,只是嘱咐姐妹俩既然是去亲戚家,一定要请亲戚家找人帮忙看好了卖身契,别被人糊弄了去。
那厢老fù人已经让赶马车的人让了路,顾巧拉着顾娇上了马车。牛车走了近半小时的路程回去只花了十多分钟,顾巧在之前的茶寮给老fù人和车夫点了一壶茶,问顾娇:“你信我吗?”
顾娇在她截然不同于往年的坚毅眼神中重重点头:“我信。”
“婶子,我让顾娇在这儿陪你们等
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我带着二十五两银子来赎回妹妹。成吗?”
镇上离梅花村不远,即便现在已近黄昏,半个时辰也耽搁不了回程。而且老fù人在镇上也有熟识的牙人,想去探问下有没有另外适合洪老爷的人选,便没犹豫地答应了。
茶寮这儿人来人往,男女老少都有,顾巧也不担心顾娇和中年车夫在这会出什么问题。背着她轻便了许多的背篓便重新进了镇子。
她此行有三重考量。最近的是百家杂货铺,接着是百花书院,最后是镇子里面据说一道菜能卖一两银子的大酒楼。当然,早上才被狠狠拒绝的酒楼是她没办法之后的下下之选,离镇口也最远,所以是打算最后才去的。
黄昏时候,炊烟袅袅。若不是好吃街那边消费的人都不富裕,应该是她的第一选择,因为临走的时候她还帮吴叔卤了不少猪内脏,吴叔说要让他家里老婆子再去蒸一锅馒头搭着一顿夕食,这时候也该快上生意了吧。
顾巧无暇多想,已是到了百家杂货铺门口。因着应潮生今日带了不少货物回来,杨崇文和另外一个二掌柜都要留下来盘点入库,所以顾巧想先找他问上一问。
可到了门口却发现杂货铺竟然是大门
紧闭,虽然里头隐隐有人声传出来,她却是不好敲门打扰人家。
正犹豫着,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了,杨崇文脚步匆匆往外走,还能听得应潮生在里面大声叮嘱:“你可要多跑几家,上次就没让公子满意,我可是吃了不少挂落。”
“少东家,我知道了。”杨崇文刚回一句,就见着了顾巧:“顾娘子?你怎的……是我爹娘怎么了吗!”
少东家的事情着急,可爹娘的事情才更着急。杨崇文赶紧停下来询问。
顾巧摇了摇头,“杨叔和婶子没事,是我……”
话还没说完呢,应潮生就跟着到了门口:“还在这墨迹什么呢,赶紧去!”
下午还温和笑呵呵的人此时就满脸慎重和着急,杨崇文不得不给顾巧个抱歉的眼神,撩了衣摆匆匆离开。
“这是干什么啊?”顾巧是纯属好奇。
应潮生摇了摇头,语气好歹温和了几分:“让他跑快些买点下酒菜回来。”
“下酒菜!”顾巧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想瞌睡就遇到了枕头吗!
顾巧将背篓取下来,确认了下午切了准备带回去的卤菜还在,往应潮生跟前一挪:“正好,我这儿带着一道绝好的下酒菜,你要买点吗?”
应潮生好歹是百家杂货少东家
,眼光可谓是高,扫了一眼她背篓里随意包在油纸包里,因为冷却被油糊住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嫌弃地摇头:“我可是要招待贵人的,你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呢,顾巧已经飞快拎了一片猪耳朵塞到了他口中。真是近距离趁着他张嘴的机会垫着脚塞的。这时候什么语言都是苍白,唯有事实是真理。
“这是……”应潮生想吐,可是舌尖上zhà开的味道让他在最后关头机灵地合上了嘴,让卤猪耳表面的奇特咸鲜香味留在了口腔当中,牙齿咬合,猪耳朵脆嫩的口感又夹杂其间。应潮生禁不住又咬了一口,嘎嘣脆,越嚼越香,越香越想嚼,一片猪耳朵又有多少,很快就被他嚼碎咽了下去,口中还是挥之不去的鲜香口感,终于把后面半句话给补充了出来,“什么神仙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