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的。”顾巧狠狠啐了一口,“滚!”
说了滚还不解气,顾巧从浴桶加水的台阶攀到了墙头,拿葫芦瓢舀了一瓢水直接给佟二秋泼在了头上,“我告诉你佟二秋,我可是和佟村长写了和离书的,我与你们佟家并无相干。你若再在这儿胡搅蛮缠,我就去县衙告你们父子去,我倒是要看看佟村长还要不要脸面。”
佟村长自然是要脸面的,佟二秋怀里的卖身契可是他们娘俩合伙从佟村长的文书匣子里偷出来的。闻言佟二秋也是怒了:“好几个顾巧!别以为二爷不敢整治你!你等着,看二爷进来不X死你。”
说完,佟二秋便围着墙转了一圈,却发现还真没地方能冲进去。只能又回到门边,发疯似的用力在门上踹,试图破门而入。
顾巧心里有些惧怕,匆匆下墙又把门栓加了一根,想起来锅台里还烧着准备做汤的热水,干脆装了一桶,重新爬到墙上去,直接一瓢开水浇了下去。
“哎哟!”
奈何厕所的墙头和门有段距离,那开水经过这一折腾也不过是有些烫而已,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饶是如此,也将佟二秋烫得在原地蹦跶个不停。
“贱人!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看爷怎么收拾你
!”佟二秋捂着被烫的脸,顶着一头shīlùlù的头发转身去了村子。
骑在墙头的顾巧皱起了眉头:这佟二秋看来是有备而来,卖身契在他手中就是个最大的隐患。关键是她刚到手的五十两银子啊,东一下、西一下的只剩了十六两。
杨大桥那边之前拿了十两去收豆子,这么几天过去,怕也没剩多少了。三十两银子,怕是不容易凑够啊!
顾巧从墙头上下来把自己的银子拿出来数了一遍,寻思着这村里现下怕是除了顾家刚卖了顾娇有二十两银子,怕是谁家也没法子立刻拿出十两银子来。正发愁呢,便听门外一阵喧哗声,佟二秋将村长王大川给找来了,顺便还带了这村里头一些闲着没事的三姑六婆,顾家老太太姚氏和顾家二房媳fù大刘氏也在其中。
顾巧打开了门,“王大叔这是干嘛?”
王大川看了一眼佟二秋,这可是桃花村村长的儿子啊,以后也是桃花村的村长,他不敢得罪啊!
“顾娘子,这可是你的不是啦!人家佟少爷好言好语让你跟他回去,你怎么把人关在门外还泼人开水呢?这要是把人泼坏了可咋整。”
顾巧上次就知道王大川是个胆小的人,没想到连个佟二秋他都这般捧着,也太不像是一村之长
了。看了眼跟在王大川和佟二秋身后伸脖子往院里瞧的顾家两个女人,顾巧反手将院门给关上并上了锁,反问王大川:“我一个孤身弱女子,他一个壮年男人,村长觉得我该打开门放他进去吗?”
王大川一愣,“那你不能泼人开水啊!”
“村长,有男人要破门而入,我难道就眼睁睁等着他闯进来?我若是不泼他开水,他会去找你们过来吗?可怜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寡f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还被这般欺负,我……我不活啦……”顾巧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说着说着就要往门墙上撞,当然,速度并不快。
王大川见状吓得一哆嗦,这要是出了人命他可兜不住,“赶紧拉住她啊!”
顾巧的额头刚刚碰到墙上,便被人给拉住了,她趁机在墙上蹭了蹭,看起来有些脏污又带着点红,再配上她泫然yù泣的表情,就连看热闹的三姑六婆们都觉得可怜,更别提对她本来就有非分之想的佟二秋了。
不过,佟二秋心疼的是她那张脸,也怕她真一头撞死到手的肥ròu可就飞走了。悻悻道:“大嫂,你何必呢。”
“我已与佟大春和离,和离书是佟村长亲笔写的,你再这般叫我污我名声,我……我不活了……”顾巧挣扎着又要
去撞墙。
紧紧拽着顾巧不松手的是村里两个五十来岁的老fù人,她们家都有人在豆腐坊干活,听说过做豆腐那是人顾巧的方子。本来是想跟过来看热闹的,可同为女人,见状同情心油然而生。
“佟少爷,顾巧说得对,都和离了你怎么还叫人‘大嫂’,这不是妨碍顾巧嫁人嘛!”
“嫁人!卖身契在我手里,她能嫁给谁。王村长,咱们大炎朝的律法你是知道的吧,这卖身契在谁手里,人可就是谁家的。管她奴婢还是别的,总之生死去处可都是我说了算。”佟二秋可不是那种容易心软的人,扫了一圈在场这些穿着破烂的人,神情中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当日我爹和巧……顾娘子可是说好了三十两银子赎身钱,你们要是谁看不过去,拿三十两银子来,这人就是你家的。”
三十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谁家能有这么银子啊!
“怎么是三十两,当初卖给……”大刘氏说了一半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当初咱们顾家可是才收了十两银子的彩礼啊!”
顾婆子和大刘氏之所以跟着佟二秋过来,其实也是有想法的。别人不是很清楚,婆媳两个却是听得真真的,这宅院、那豆腐作坊,顾巧都有份。婆媳俩还揣着
十两银子,本想从佟二秋手里把顾巧给买下来,谁知道这价格怎么就翻了三倍。
“瞧这位婶子,三年前白米三文钱能买两斤,如今三文钱只能买一斤了。顾……娘子在佟家吃了三年白米饭,穿了我佟家三年衣裳,难道都不用银钱的吗?”这些话都是顾巧要离开佟家的时候佟王氏说的,佟二秋倒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你们家也太坑了吧!咱们村的人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巧丫头回来的时候什么样子。身无二两ròu,破衣又烂衫,你也好意思说她吃了你家白米饭。”大刘氏也不是吃素的叉腰骂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