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在顾巧和小鱼说说笑笑中显得不那么遥远，当三人翻过那座不算高的丘陵小山看到远处宽阔的运河时，还真没到中午，总计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竟然比平日坐牛车都快了些。
“程大哥，你一直都是从这条路来往镇上和大荒山吗？”顾巧远眺码头那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静谧的半山腰好似在另一个世界。
“下雨不走。”程牧野想起了之前下雨时候没走山路的遭遇，一时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那上次？”顾巧又想起了那日她被两个流氓跟踪。
程牧野脸一黑，“凑巧。”然后转身沿着山腰往镇上走去，顾巧无奈，只得赶紧跟上。
“那就是镇上吗？好多人啊！”小鱼虽然不喜欢和人jiāo流，但孩子心xìng，远远看到人来车往的大路以及镇子入口处那排成长龙的队伍，还是忍不住渴慕地惊叹了一声。
顾巧微微皱眉：“程大哥以前都没带小鱼来过镇上吗？”
“未曾。”程牧野好似没感觉到儿子的渴慕，依然沿着山边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能够遇到一个上山打柴火的人，也只是远远看一眼，并不会上来说话打jiāo道。
顾巧觉得不可思议：“小鱼都五岁了，难道你打
算把他困在山上一辈子？不找个先生念书识字，不和别的人接触？”难怪小鱼和人jiāo流的能力为零，罪魁祸首原来在这。
程牧野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道：“不方便、不安全！”
顾巧想起了之前曾经的一个猜测，道：“你自己不方便不安全，可是小鱼呢！他只是个孩子，从哇哇坠地的婴儿到现在五岁，他能有什么不方便、不安全？”
程牧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小鱼却是被顾巧有些尖利的质问吓着了，从程牧野肩上往顾巧扑过来：“顾姨，不骂爹。爹是好人，外面有坏人。”
程牧野和顾巧怕把孩子摔着，都同时停了下来，顾巧张开双手把小鱼抱在了怀里，“好好好，顾姨知道你爹是好人，可外面的人也不全是坏人啊！比如顾姨、杨nǎinǎi、石祖祖，他们都不是坏人啊。”
“你带他走，我去馒头店。”程牧野突然扔了个小包到顾巧怀里，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这人。”小鱼敏感早熟，顾巧不想再当着他的面大呼小叫，再说了这虽然是寂静的山腰，声音大了还是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只得把程牧野突然丢给她的袋子塞
到小鱼腰上她缝的袋子里，“走吧，顾姨带你去买糖葫芦！”
“什么是糖葫芦呀？”小鱼好奇问。
顾巧给小鱼解释了什么是糖葫芦，可进城了才发现这里哪来的糖葫芦？不是初夏的季节不对，而是这个大炎朝竟然还没人做糖葫芦卖。无奈，她只能给小鱼买了一包炒板栗和几块饴糖，脑海里思考着要不要再和应潮生合作一把，多弄点零食点心出来售卖。
顾巧带着小鱼一边走一边逛，到好吃街的时候老吴馒头店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顾巧只得带着小鱼往后巷走去。馒头店后厨，程牧野正拿着一把看上去黑乎乎但却异常锋利的匕首切割一头野山羊，旁边还有一头待打理的野猪。
“这是程大哥什么时候送来的？”顾巧想起来在村口不远处碰到程牧野的样子，他似乎正在往回走。
正好吴老头收了一桌的碗筷送到后面水井边上来，呵呵笑道：“阿野天还没亮便送了这两头野物来，早饭都没吃就走了。本来我还想着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原来他是出去转了一圈，可真是难得。”
程牧野是这么给吴老头说的吗！所以，他走一圈是重新走到了桂花村村口又回来的吗？顾巧当
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程牧野是为了接她，可不还有他儿子嘛。
“阿爹，顾姨让你抓一头母山羊，她要给我做好吃的nǎi味点心。”被放在地上的小鱼一下子就蹿到了程牧野身边，剥了一个栗子就送到他嘴里。
吴老头见状，眼神在顾巧和程牧野身上来回打量，“你们……是一家子？”可上次见面好像都还不认识啊。
程牧野是惯常地看不到表情，只是手上匕首一滑，本来剔骨头上的ròu的直接将骨头给削断了。
顾巧却是行得正坐得直，解释道：“吴爷爷别误会，我和程大哥不是一家……”可要怎么解释别人的孩子自己带着，还使唤人干活？
在吴老头“不用说，我都懂”的眼神下，顾巧放弃了解释，反正时间长了吴老头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程牧野闷头处理野山羊和野猪ròu，小鱼陪在他身边看得津津有味。顾巧是要去前面帮顾娇和吴婆子干活的，外面人太多对孩子也不好，便让程牧野盯着点小鱼，起身去了前面。
顾娇在馒头店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吴老头和吴婆子两个比亲爷爷nǎinǎi还好，生怕她累着不说，还给她买了好几身新衣裳。投桃报李，顾娇在馒头店也越
加勤快了。
当然，不勤快也不行啊！神仙卤ròu虽然在百花镇和京城已经传开，但论味道最正宗，价格最实惠，还是这好吃街的老吴馒头店。总有一些口味刁钻的老饕能够闻着味儿过来，也有码头上那些挣钱不多的力工隔三差五就约着来打打牙祭，所以生意不但没受到影响，反倒更好了几分。
顾巧到了后接手了吴婆子的活儿，和顾家一起切卤ròu装盘或是夹在馒头里直接售卖。姐妹俩年纪小、手脚灵活，虽然累得汗水直淌，但好歹比吴婆子快多了，很快门外排起的长龙便渐渐减少，锅里的卤ròu和馒头也渐渐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