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过流言的源头村庄尚且不算了结事情。
回到兆平城后, 季霖一行还要去市集一趟,寻找最开始传播流言的人,终止他借魔族引发其他凡人的恐慌情绪。
处理虚假流言他们轻车熟路了, 大致就是恐吓警告制造流言者不许平白生事那一套。
唐锦没陪同他们一起去。
按她的推测,借流言引浩然门的剑修来调查村庄,发现村庄异常的人多半就是养殖贩卖异兽利益链上一环。
约莫是利益受损, 所以想要拖着其他人都不得好吧。
“锦锦姐真的不管那些村民吗?”
叶初捧着唐锦挑选给他看的书,粗略翻过一遍,就合上书卷,随意放在膝上。
他对书上记载的许多处世为人道理根本就不感兴趣。
与这些空洞无意义的道理相比, 他更想琢磨透唐锦的想法, 好能跟她的心更贴近些。
唐锦支着头趴在床铺上,正看话本看得入迷, 下意识就要答说她不管。
但思及叶初的观念没完全成型, 她又觉得简单否认不太好,毕竟自己如今还担着指导者的责任,于是思索着坐起身。
原本披盖在她背上的薄毯因她起身的动作滑落, 却在落下床榻前被叶初捏在了手中。
他神情自然地将薄毯摊平整,站起身仔细给她重新披好,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唐锦将要说出口的道理顿住了。
她其实不觉得如何冷,修仙者对天气冷热的感触已经很淡了, 只是穿书前养成的习惯,躺着的时候总要盖点什么才好。
叶初的动作让她忽然发觉, 好像自从将少年救出山窟带在身边,对方就一直在各种细微处照顾自己。
她竟不知不觉就习以为常了, 差点养成依赖对方的可怕习惯。
从前都是她作为可依靠信赖的对象, 还少有角色调换的情况发生。
自牵住薄毯的一角拢了拢, 唐锦轻抬唇角玩笑道:“你是天生的体贴禀赋吗?”
她这段时间可是一直都尝试和人保持距离感,避免待人过分热切言传身教让叶初学去了——他变成现在这幅格外体贴的模样可不是学自她。
叶初笑容盈盈,听出她嗓音有些哑,没落座,而是转身去倒了杯仍然温热的茶过来。
写满依恋情绪的墨石眼瞳没有一分阴鸷,独盛着她一人的身影,专注得令人沉醉:“我只是想着对锦锦姐好。”
扣在白瓷盏壁上的长指略微曲起,犹疑她提问的缘由:“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哦。”被温柔以待的人没有不开心,也不舍得伤害少年的欢喜,虽然心中叹气,但还是托过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润过喉,留香在唇齿间,唐锦放弃勉强叶初改变。
她拾起先前叶初向自己提的问题道:“我不管村民是因为我仅在这儿三天,且从村民下手没有用,真要约束他们不许再养殖异兽,要么断了异兽的来源,要么断了异兽的销路。”
销路是不可能断的,具备灵智的异兽是能够正经上拍卖行竞拍的珍奇。
至于异兽的来源,她到底不是负责值守兆平城的修士,只不过顶班三天。
之后与专负责这座城安全的师兄提起村庄的事情,到底要不要花费精力追查异兽来源得要由他决定。
她还需要回到谕天宗去,宗门招新的时间就快到了,她可不想错过一个剧情关键点。
想到这里,她又念起叶初可能入不了谕天宗的事情,旁敲侧击着开口:“我将回宗门去,小初有什么打算吗?”
叶初敏锐察觉到唐锦话中藏着的意思,殷红的下唇被他咬得更艳,神态也显出恹恹:“我不可以与锦锦姐一道回去吗?”
他身子前倾向唐锦,手掌压住了她衣裙的一点金纹布料,又保持住一点距离,不至于显得太强势将她逼退。
但近得足够让唐锦看清一点点朦胧了墨石眼瞳的水雾。
难办啊。
自己将他带离了山窟,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确实需负起责任。
唐锦心中的天平一边压着她所知外人进入宗门的许多麻烦,另一边盛着叶初晶莹将落的泪水,到底开始倾斜了。
由她想些法子也不是不行。
虽然就连宗主开后门让人进入宗门都需要等待招新内定,但是先另想个名目,不以谕天宗门生的名义带叶初进宗门,应当有路子。
可无论如何说都很麻烦。
唐锦按下思索需经多少步骤才能携他入门的想法,准备先答应下叶初,免得他的眼泪真的流淌砸下来。
然而少年却在她松口应允前主动后撤。
他神态仍然有些伤心,声音却很清晰,善解人意道:“锦锦姐不要颦眉,如果确实有困难,我可以与你分开,先等在别处。”
确认不是唐锦生出想法想要扔下他,而是另有麻烦,叶初就不逼那么紧了。
他很有耐心。
更遑论他们还能每日通过镜子联系,唐锦养着的宠物小水母也能向他汇报她的动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