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下午常驻嘉宾要正式入住小屋了,一大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布置机位,收拾卫生。
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只除了易欢。
她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既不是嘉宾,不用被供着;又不是完全的工作人员,除了导演级别,别人根本不敢使唤。
一夜之间,几乎全组都知道了她的身份。
这还要拜孙哥那个大喇叭所赐。
*****
昨天墙角约饭三人组罢工失败后,痛定思痛,决心要找出到底谁是这个罪魁祸首,搞得饭也吃不安宁。
问了一圈下来,大家都不知道。
三人垂头丧气打道回府,反正来日方长,节目组就这么点人,早晚会知道。
三人勾肩搭背并排走着,突然就被易欢挡住了去路。
易欢自爆,“你们是不是在找五百万?”
小年轻开玩笑,“你怎么知道我们掉了五百万?怎么,你找到了?”
易欢接着自爆,“我就是。”
王哥往旁边扒拉易欢,“小姑娘别挡道,你就是什么啊你就是。”
“我就是那五百万!”
远去的脚步顿住,三人齐齐地转头看向易欢。
一脸的难以置信。
最后,易欢在包里掏了一阵,把节目组发的工作证和经纪公司大厦的门卡同时摆在桌上,对面三个人才真信了。
心愿得偿。
罪魁祸首没找到,罪魁祸首竟在我身边,她还主动自爆了。
“你可真看不出来哈,故意藏拙呢这是。”孙哥对着易欢挤眉弄眼。
小年轻知道真相后,倒是变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你赚这么多钱,还和我们一起吃盒饭啊?怎么不去外边买好吃的。”一脸的心向神往。
易欢倒是想,只是这山沟沟里,交通都不便,能买什么好吃的。
王哥拿起工作证,指着上面的“引导员,介绍员,通行员……一长串员”问易欢。
“这是个什么意思啊,你这工作内容是什么,我在组里待这么多年,还没听过这职位呢。”
易欢长叹一口气,战术性喝了口水,然后开始了奶奶唠嗑式吐苦水。
“谁说不是呢,我也没听过啊,本来是要来当嘉宾的,结果节目组说不缺嘉宾了,让我跟组进来当NPC,你说我冤不冤。”
冤?拿五百万还冤,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瞬间,大哥看二哥,二哥看小弟,三人心领神会,纷纷找了点话头离易欢而去。
吃饱了撑的,听你在这炫富?
当夜,易欢,一个新品种的女明星,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口口相传中诞生。
平平无奇,抠抠搜搜,上节目赚五百万,却还要蹭节目组盒饭。
于是,从次日早上开始,易欢就发觉周围总是有若有若无的眼神在打量她。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墙角下晒太阳,嗑瓜子。
路过的工作人员指指点点。
她以为是自己不干活,惹众怒了。
一脸积极地去帮忙搬器材,大哥却让她好好歇着,这种粗活让他们来干就行。
于是易欢又搬了个凳子坐在溪边嗑瓜子。
路过的村民又对她指指点点。
“好手好脚,光吃白饭不干活,白长了。”
易欢又搬着凳子往回挪,这一上午,可以用走投无路来形容,片场片场不要她,出来遛弯也被大爷嫌弃。
而易欢还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直到中午放饭,她照旧去领盒饭。
发盒饭的工作人员倒是非常积极地给她发了一份又一份。
易欢临走时,她还不忘吆喝,“看看,赚五百万的人都吃我们的盒饭,看谁以后还抱怨盒饭难吃。”
周围扒拉着盒饭的工作人员,一片“啧”声。
易欢搂着两份盒饭,今天难得地找到了位置坐,一坐下就开始复盘。
难怪今天这么莫名其妙,好家伙,原来是五百万已经人尽皆知了,看样子这位子还是因为五百万才得来的。
就知道孙哥那个大喇叭靠不住,不过最晚,等新嘉宾来,她开始工作后,大家也都会知道了。
新招进来,工作内容特殊的,整个组也就她了。
根本就瞒不住,早晚都会知道。
易欢坦坦荡荡地吃完两份盒饭,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阴凉处去嗑瓜子了。
*****
下午,常驻嘉宾正式入场。
节目组大部分人跟着拍摄走,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一小部分人开始布置主院落外的场景。
比如,配备专门的小卖部;在唯一入口处拉上红绳,设置通行关卡;设计飞行嘉宾来参观的整体路线之类的。
而很巧,这些都属于易欢之后的工作内容。
她毫不意外地带上了工作证,跟在了工作人员当中,称职地当起了学徒。
“到时候,小卖铺开起来了,你就是看门的。”
“到时候,通行绳拉起来了,你就是看门的。”
“到时候,飞行嘉宾要是想参观之类的,你……”
易欢边低头记笔记,边举手抢答,“我还是看门的!”
……
身旁的副导沉默了半刻,“过几天飞行嘉宾来了,你能不开口就别开口了。”
易欢还在记笔记,连头都不抬,只抬手比了一个OK,保证完成任务。
不说话好啊。
副导介绍完易欢的工作内容就回主拍摄场地了,易欢背着手,像个老大爷一样在村子里溜达了几圈。
风景真好,夕阳真美,她想回去嗑瓜子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易欢搬着小板凳,坐在了河边嗑瓜子,挪到了院外嗑瓜子。
为什么没去墙角嗑瓜子?
小屋已经有人住了,墙角被挖了。
[悲痛欲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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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易欢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她还能干上这样的工作。
早上起来,呼吸新鲜空气,出去溜达几圈,蹲墙角晒晒太阳嗑瓜子,然后吃午饭,下午继续溜达嗑瓜子,吃晚饭,然后收工下班。
放在上辈子,干着这种度假的活,还要拿工资,易欢简直良心不安。
但转念一想,她可是签了合同的,连导演都不觉得她这样有问题。
于是,易欢一天比一天更摸鱼了。
然而,不干活白拿钱的事终究是做梦。
不知道是不是易欢当着节目组的面摸鱼摸得太过头,惹众怒了。
等到正式开拍的那天,飞行嘉宾明明是中午才抵达,易欢一大早就被节目组抓去入口处蹲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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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小路,说宽不宽,说窄它也能过车。
路两边树了两根竹竿,中间用红布条把路拦了起来,路旁搭了个桌子,插了一把大型遮阳伞。
易欢拎着节目组给的一大袋物资,把凳子摆在遮阳伞下,回头望向不远处热闹的小屋。
易欢觉得,她这应该是被流放了。
跟着被流放的,还有苦命的摄像王哥。
易欢从节目组给的物资里挑挑拣拣,翻出一长串一次性纸杯,还有几个过年过节装瓜子的塑料盘子。
一个一个往桌上摆好。
两个纸杯,从带过来的大型热水瓶里倒水,倒满,还冒热气呢。
塑料盘摆好,易欢从自己包里掏出瓜子,小辣条,装满。
好了,可以开始放鞭炮过年了(bushi)
易欢招呼王哥,“王哥,过来歇会儿吧,嘉宾也还没来,没那么急的。”。
王哥坚决拒绝,他要坚守工作岗位,绝不偷懒。
易欢也不勉强,给王哥递了一个塑料凳子和一杯热水后,就自顾自地开始赏着田里金黄的稻子,一边嗑瓜子。
天气正好,不冷不热,还是个阴天,一阵风吹来,舒服得易欢连伸了好几个懒腰。
一小时后,在王哥的注视下。
易欢就这么趴着睡着了,旁边堆着小山包似的瓜子和辣条……
王哥的嘴角抽了抽,他承认,就从来没见过摸鱼摸得这么心安理得的人。
天天没事儿就嗑瓜子,瓜子有那么好嗑吗?
看着看着,王哥鬼上身似地往那边挪,抓了一小把瓜子也嗑了起来。
这该死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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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是在午饭后来的,易欢和王哥刚吃完盒饭,坐在桌子前打着饱嗝犯困。
易欢用手撑着脑袋,几乎是快睡着了,被王哥猛得用手肘一戳,脑袋差点栽到桌子上。
易欢把桌子上的瓜子、辣条全收进了桌子底。这才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坐直了。
眼皮却依旧在打架。
嘉宾走进通行的关卡,也就是易欢的桌子前。
按照规则和策划,易欢要和嘉宾对暗号,暗号正确了才可以进,实际上也就是说些巧话,增加点节目看点而已。
但节目组没给易欢暗号,也就是说要她自己想,不仅要自己想,还要确保嘉宾能对得上,不然把嘉宾全拦在门外,这节目还要不要继续拍。
易欢不懂,反正都是要放进来的,搞这些虚的干什么?
当即,她摆上营业的笑容,一板一眼地开口,“对上暗号后才可以过关哟。”
嘉宾众人如临大敌。
易欢接着开口,“1+1=?”
嘉宾扯了扯嘴角,犹豫开口,“……等于2?”
易欢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是的呢,恭喜回答正确。”
?
一行嘉宾五个人,就在莫名其妙里过了关。
一个走在最后面的嘉宾还有点没回过神,转头往回看,却发现刚才笑得开心的人,正面无表情地打着哈欠,从桌子底下搬出了一盘又一盘……
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