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嘉宾都进了小院子,易欢的工作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王哥从她桌上抓了一把瓜子揣兜里后就回主场地了,看样子是嗑上瘾了。
易欢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大包小包拎回了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然后就又开始了日常摸鱼。
别人工作里穿插着摸鱼,易欢摸鱼里穿插着工作。
只是,这鱼摸得也不是很顺畅。
比如,下午嘉宾们去割稻子了。
不知道是哪位睿智的嘉宾提出,这稻子太多了,他们割不完,干脆发动节目组工作人员来一起帮忙。
节目组拒绝,说这是嘉宾的工作。
嘉宾强烈要求,甚至赖着导演开始耍无赖了。
导演被逼无奈,大手一挥,给他们匀了一个工作人员。
……
十分钟后,穿着长衣长裤,可以随时拉去cos稻草人的易欢拎着镰刀站在田梗茫然无措……
当众摸鱼遭报应了。
导演催她下田,边用耳返告诉她,“不要离嘉宾太近,就在旁边待着,不然后期不好把你剪……处理。”
易欢:暴露了吧,导演,你明明就是想把我这个工具人给剪掉!
[无所谓也有点累.jpg]
易欢刚出现在田埂上,嘉宾纷纷招手喊她过去帮忙,而易欢则站在原地,也伸出手摆了摆。
她拒绝!
导演亲自开口要求的,离他们远点。
这够远了吧,再远她就要跳到别的村民田里了。
一个男嘉宾打算过来拉易欢,只是他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爆发了一场战斗。
两个女嘉宾掐起来了。
“我不是说这片地方是我割的么,你还过来干什么?”
“哪里是你割的,我才刚把割完的稻子摞在一起放在这儿。”
看样子是为了邀功而吵起来了。
本来参加综艺干农活这种事情,观众也知道明星大多细皮嫩肉,没干过重活,所以节目组不会过多苛求,不要太过分就行。
可偏偏有人就是要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往往到最后,反而弄巧成拙。
而这两个吵起来的女嘉宾……
易欢之前蹲墙角嗑瓜子,闲下来的工作人员路过,也会跟着抓一把,蹲在墙角聊八卦。
聊过第一期要来的嘉宾,里边让易欢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两个女嘉宾。
实打实的死对头,这两个人互扯头花的剧情,简直可以写个百万长篇。
但一句话概括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两人从入娱乐圈开始,撞路线,撞发型,撞妆造,每次一方去面试一个适合的角色,另一方也一定会在。
可角色只要一个人演,所以回回,两人都会在试镜的时候撞见,冷嘲热讽,互相贬低。
听说有一方要来这个节目,另一方宁愿推了别的通告也要一起挤过来。
当时,听着旁边的大哥说得津津有味,易欢边嗑瓜子边摇头。
啧啧,不是冤家不聚头。
****
这边,两个人越吵越凶。
新仇旧恨,回忆一下子全被勾起来了。
“启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特意挤过来这个节目,不就是想和我争个高低吗?我今天就告诉你,你争不过,你永远都争不过。”在说话的是最近演了一部火剧里的女三号,茜怡。
对面的启月听见这话,火更大了,“谁愿意跟你争,你以为这世上的人都和你一样盯着这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啊。”
这算破事儿?那还有什么大事儿?
启月的话像是开了个口子,再也关不上了,“你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带出来,现在回来反咬我一口,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启月要开始翻旧账了,这算是茜怡的秘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她挥舞起手里的镰刀,示意启月闭嘴。
没想到启月是个很会看动作识意的,但识偏了,“怎么,你还要杀人灭口啊,我今天就要说出来。”
自从这两个人吵起来,本来聚在一起割稻子的嘉宾,纷纷后退十几米,免得被飞起来的镰刀误伤。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站在田埂上劝架,奈何无效。
这两个人就像是斗红眼的公鸡,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最后形成的局面,看起来就像是众人特意,给两个掐起来的女嘉宾让场地一样。
请开始你的表演。[狗头]
“你当初家里没钱,在剧组拍戏,我看你人还算单纯,把你介绍给我自己的经纪公司,刚开始还姐姐妹妹地叫得亲,才多久啊,公司一给你定类型,你就开始抢我的资源,要不要脸啊。”
旧账翻开,当事人也没办法再隐瞒了,干脆彻底撕破脸。
茜怡开始反击,“什么你介绍,本来公司就有在接触我,而且那些资源也不是我抢你的,是我自己凭本事得来的。”
启月冷哼一声,“凭本事得来的,你就是凭和齐导睡觉得来的,还有付导,钱导……”
茜怡听到启月越说越多,恼羞成怒,提起镰刀,尖叫着就冲启月冲了过去。
嘉宾见情况不妙,纷纷往田外边冲。
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更是慌了,这要是在节目里闹出人命,那整个节目都要黄了。
连带着赶紧赶来的艺人方的工作人员一起,纷纷下田去拉架。
而启月见茜怡往自己这边冲,她也开始跑,边跑嘴里还没说过瘾,“你别以为我怕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茜怡又是一阵刺耳的尖叫,“我要撕了你的嘴!”
然后五亩的大田里,只见一群工作人员在追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举着镰刀在追另一个女人。
还有一个扛着机器跑不快的摄像,跑三步歇两下,“你们跑慢点……我要录不上人影了。”
多么尽职尽责的摄像。
……
易欢站在远离战场的田角,实打实地当了一回吃瓜群众,上辈子这种吵架,她在公司看过很多回。
别说是同事翻脸,还有原配打渣男打到公司里来的,一出比一出精彩。
但室外围观,倒还是第一次,看着看着也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都一样的套路!
易欢颠了颠手里还没用过的镰刀,总觉得自己来都来了,还没试过割稻子是什么感觉呢。
好奇心上线。
于是,在一边展开激烈的追逐战的时候,易欢压了压草帽,弯腰开始割稻子。
一把,两把,简直就像上了瘾。
易欢也越割越快,一股劳动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等她体验得差不多,抬手擦了一把汗,打算转身回田埂上歇会儿。
一回头,发现原本打架的人不打了,追人的也不追了,连一直气喘吁吁的摄像也终于扛着机器赶上来了。
大家都在皱着眉头看着易欢,心思各异。
一个从田埂上路过的老大爷,戴着草帽,看了眼易欢割过的稻田,脸上写满了疑惑“,这稻子是被野猪啃了吗?没听说野猪吃水稻能吃到根啊,不喇嘴吗?”
割稻子,有水平的人,往往弯腰的幅度都是一样的,所以割完剩下的茎长基本都是一样,一眼望去,齐齐整整。
但易欢是第一次上手,难以避免地会控制不好幅度,最后出来的都是长长短短,角度各异。
易欢低头看了看自己割完的稻田,也听不懂老大爷说的是啥意思。
割稻子,把稻谷都割下来就行了,难道不是吗?
易欢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做错,只不过割得不好看而已。
于是也不管身后那些视线,一脸坦荡地上了田坝,回工作人员那里交镰刀。
边走边捶腰,还是要运动啊,她的腰哦……
*****
节目录制被迫中断,两个女嘉宾已经撕破了脸,已经到了互相看一眼都要呕吐的程度,根本没办法继续共同录制了。
节目组协调了一下午,连夜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但也浪费了很多录制时间,最后到了第二天,这批飞行嘉宾要走了,整个这一期的素材还没录到多少。
不得已,只能把割稻子的这段“事故现场”前半段也用上,然后后半段把易欢割稻子的那段也放进去凑时长。
第二天,易欢拖着酸痛的身体,身残志坚地坐在通行处,今天她还要送飞行嘉宾回去。
这一批嘉宾昨天围观了一场令人惊掉下巴的同事互撕现场后,再重新面对自己的同事,总感觉怪怪的。
“你来打水啊?”
“是啊是啊,渴了嘛。”
“也是也是,喝水好喝水好”
喝水就没空说话了。
“……”
大家都格外客气。
话里话外都是,你手里没我料吧?可别撕我,我不经撕。
巧了巧了,我也不经撕。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背对背走开。
节目结束后就再也不见吧。
……
录制终于结束,飞行嘉宾解脱似地往外奔。
走到通行处,众人看见熟悉的易欢坐在入口处嗑瓜子,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
大家都是搂紧了自己的秘密,左顾右盼,怎么就你一脸事不关己。
成了真正的局外吃瓜人。
易欢挥手和众人告别。
来时五个人,只剩三人归。
看着三个人拖着行李箱,一个比一个迅速地往大路上跑,带起的灰尘都快比人高了。
易欢露出羡慕的神情。
真好啊,他们可以下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