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公司这边的事务后,乔名被司机送回了乔家老宅,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的段洲成在对着电视琢磨演技。
他走近后才被段洲成发觉,对方像是只突然受惊的兔子,顿时收敛了心思,坐到沙发上后认真地喊了一声“哥”。
“嗯。”乔名坐到沙发另一边,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一时找不见话题,乔名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他却始终融不进去,可是作为哥哥,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这两个弟弟相处……
他回想起小时候,因为对乔黎的游戏不感兴趣,所以选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因为性格强势,在三个孩子里永远都是领导地位的那一个,时间长了,他慢慢发现,两个弟弟玩到一起了,自己成了被剩下的那一个。
他后来试着加入他们,却发现始终找不到共同话题,越聊越冷场,再加上自己创立娱乐公司后,工作也越来越忙,亲情问题就被搁置了,这一放就放了快十年。
之后乔黎进入娱乐圈,要不是被他好言哄了好久,怕是他都要自力更生转投别家的娱乐阵营了,他当机立断,把还没毕业的段洲成迅速签到自己公司名下,干完这些,乔名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弟弟。
可即便这样,乔黎和段洲成这两人和他的关系也并没好转多少,甚至比以前更冷淡且更礼貌了,乔名开始暗地里到处打听这两个人的喜好,直到后来他在公司走廊里听到了段洲成和乔黎在聊易欢……
鬼鬼祟祟,相谈甚欢。
乔名当即就觉得易欢会是个突破口,他立马让人把易欢和这两人有联系的资料全搜集起来,结果细节什么的越看越多……
乔名清了清嗓子,有些僵硬地开口:“我今天去参加了场酒会,遇到了个有意思的人。”
段洲成无聊在剥桔子,随声应道:“哦,是公司里的人吗?”
乔名挑了挑眉,“不是,也差不多是,也是你们艺人,我打算把她挖过来。”他打算卖个关子。
段洲成剥完桔子皮,开始撕上面的白丝,敷衍回道:“想挖就挖吧,反正名哥你公司想挖的人什么时候挖不到过。”
乔名“咳”了一声,好像有点聊不下去了,他看着段洲成手里快剥完的桔子,立马开门见山说重点,“不过她不太想来,我有点愁,或许你了解她吗,她叫易欢,你俩好像还合作过综艺来着。”
乔名看着段洲成剥桔子的手一顿,随即震惊地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乔名心内狂喜,果然,易欢就是这个突破口,他找对了,接下来段洲成肯定会问为什么,怎么回事,然后呢,结果呢……,到时候这就会变成一场酣畅淋漓的闲聊,光是想想都快感动哭了。
“想问什么就问吧”他做好准备了,说完,乔名往沙发后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等着段洲成的好奇十八问。
良久,段洲成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小欢姐是不会来的。”
随即打算转身离开。
?乔名满脑袋问号,他喊住段洲成,一脸严肃,“回来,给我说清楚。”
……
这边易欢和陈宏到了李猛安排的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二点了。
易欢打着哈欠被李猛指明了房间,简单洗漱后就直接栽到床上睡着了,等第二天被人电话叫醒的时候,还是天刚亮的清晨。
“小欢呐,我们要赶早去你嫂子那边过礼,你去不去啊?不去我们就走了,去的话我让你嫂子给你送件衣服过去。”
易欢脑袋晕乎乎,却还是分得清主次,答道:“去,猛哥你的订婚宴我都来了,怎么能缺席呢。”
李猛憨笑出声,“哈哈,好,那我让你嫂子给你送衣服去。”
挂了电话,易欢脚步虚浮地去洗漱,刚简单收拾完自己就听到了敲门声,一开门,一个身材娇小,面容淳朴的姑娘就站在门口,大眼睛亮闪闪的,满脸笑意,“你是小欢吧,猛子让我给你送衣裳来,这是我最大的衣服,你应该差不多能穿。”
易欢连忙把人迎进来,连连道谢后,这才问道:“嫂子你叫什么呀?”
对面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这嫂子叫得真顺口,我叫何向向。”
“说顺嘴了,跟着猛哥叫的就脱口而出了,要是冒犯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何向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实际上还有点小甜蜜,原来李猛在外都已经这么称呼她了。
“那我先下去,到时候在停车场集合。”
易欢点头应好,又把人送走后这才开始换衣服,对何向向来说最大的衣服,穿到她身上却刚好,白长袖,深色牛仔裤,简单大方,挺好,反正是比她昨天穿的礼服好。
易欢回想昨天她穿着前露锁骨,后露背,下面还开个叉的金色礼服到酒店的时候,酒店前台还以为是什么落跑新娘呢,但因为时间太晚,她也没地方去重新买衣服,只能先睡下,现在一大清早就要走,也只好借别人衣服凑合穿了。
易欢和众人坐上车,眼睁睁地看着沿途的建筑变成树,然后变成田,再变成一个个小平房,看来是进村了。
易欢趴在车窗上看着田里一朵又一朵的绿色菜叶子,伸了个懒腰发出感慨,还是乡下空气好。
好几辆车接连开进了村子,村口处围坐在一起吃早饭的居民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来干什么啊?这一大群人……”
“爱军家那孙女,今天订婚,赶来给两个老人看看的。”
“哦哟,真是孝顺啊,还记得家里老人,特意赶回来哦。”
何向向一家本来是在小县城的,但因为爷爷奶奶年事已高,相比于城里的环境,还是乡下更适合养老,所以一家人在乡下特意建了栋房子给两位老人住,现在孙女订婚,为了让两位老人也高兴高兴,就把女方的订婚宴摆在了乡下。
易欢作为男方的客人,跟着李猛的大表哥,小表弟坐一桌,吃完早饭又寒暄一阵后,她打了声招呼就出门晃悠了。
十分钟后,她蹲在村口,混在大爷大妈的人群里,一时之间竟然也不显得突兀。
“昨天晚上,老王家说是遭贼了,翻箱倒柜丢了好多东西,真是造孽啊。”
“就是,最近几天晚上我家的狗都狂叫,听得人慌得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旁边那个什么拍电影的人手脚不干净,来这偷东西。”
“谁知道呢,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私底下谁知道啊。”
易欢边嗑瓜子边点头,确实人不可貌相,比如谁能想到李猛这个大猛男,对着自己老婆说情话能说得那么肉麻呢,还偏偏这两个人的位置就在她身边,直接逼得她吃完饭,头也不回地逃出来喘口气了。
再不出来,肉麻到她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一上午,易欢就蹲在村口听大爷大妈聊八卦,有好心人给他搬了个凳子来,她笑着接下,然后就懒得动弹了,坐在墙角晒太阳,晒到后边有点热,她学着身边大爷把裤脚卷上去,把长袖撸到胳膊肘,伏下身凑近了在说话的大妈,那可是八卦中心啊。
“真是,村头二牛和隔壁村寡妇住一起了,这两个人也是冤孽。”
有人挤眉弄眼,“这两个人不早就看对眼了么,前阵子我在街上还看到他俩搂着手一起走呢,要我说这两个人就是被寡妇家那个老古板爹给害了……”
易欢听得津津有味,这故事可比电视上那些情情爱爱好看,封建世俗偏见下的两个人,一个嫁做人妇成了寡妇,一个至今未娶,如今这两人的未来在何处……
易欢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李猛提溜回了家……
李猛出门来找易欢,偏偏对方还没带手机,他喊遍了村子,甚至还路过了村口好几次,无一所获,就在他都准备回家发动大部队一起找的时候,就听见易欢兴致勃勃的“然后呢”。
他循着声音到了村口,然后就看见一副比老大爷还老大爷的易欢,袖子全撸上去,裤脚卷的歪七扭八,一脸八卦的憨笑,手里还抓着把瓜子。
简直目不忍视。
李猛把人提溜出来后,众人也一脸奇怪,哪里来的小姑娘啊,平常他们这种聚集处,小姑娘可是看见就绕道走的,今天居然还有人潜伏进来了,而且还没人发现?
易欢被李猛的大手无情地捏住了肩膀上的……衣服,催着她赶紧回家。
“咋了猛哥,故事正听到精彩的地方呢。”后来小寡妇和牛哥怎么样了?她还没听到好结果呢。
李猛“哼”了一声,“精彩在家等着你呢。”
?易欢摸不着头脑,等她跟着李猛回到小院的时候,只见院子里停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看起来和她之前跑通告的那辆很像,难道是来了“同道中人”?
易欢疑惑地踏进屋内,然后就看见坐在不起眼的门口角落,却被众人打量的乔黎。
乔黎感觉眼前阳光一暗,他抬眼看向来人,只见对方白衣黑裤,袖子裤脚全卷,随意扎得丸子头也松垮了下来,他忍不住笑出声,“这衣服和你意外合适。”
很像刚从田里干完农活回家的易,农妇,欢。
易欢看见乔黎在嘲笑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帅气依旧的乔黎,嗯……,好好一个帅哥,偏偏长了张嘴。
难道以前的温柔都是她眼瞎?
易欢气鼓鼓地向洗手间走去,乔黎看着她的背影,瞬间笑意全无,有些忧虑地皱了皱眉,然后才拿起手机给人发了条消息。
“她好像生气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