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已经转身离开,沈茗妤看了一眼后低头开始吃饭。
饭没任何问题,沈茗妤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吃过饭后,沈茗妤叫来其中一位主将,吩咐他叫几个人盯着那个女人。
“她不对劲?”主将有些吃惊,眉头紧皱,几乎能夹起一只苍蝇。
沈茗妤缓缓摇头:“不清楚,但她上的茧不像是干农活,而是习武的。”
“我会派人盯好她的。”主将神色严肃。
一连好几天,盯着女人的人都没发现任何异样,逐渐放松下来,觉得沈茗妤是不是猜错了。
沈茗妤也没多解释,让他换人继续盯着。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一路上那个女人都格外安分,一直都未有别的动作。
直到快到第一座城池,那个女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沈茗妤没让人直接抓,只是吩咐下去别吃这顿饭,晚饭依旧是女人端给她的。
“沈元帅,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这段时间,多谢您和其他将士们的照顾。”女人看着沈茗妤接过晚饭后,并没离开,娇滴滴的开口。
沈茗妤神情淡漠:“帮助百姓是应该的。”
女人笑了笑没说话,看到沈茗妤吃了一口饭菜后,这才离开。
深夜。
驻扎休息的营地一片安静,只有火堆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微弱声音。
原本该巡逻的士兵,这会却倒在地上,但发出来的动静声却引不起营地其他士兵的注意。
营地的最外围,一辆马车上,梦瑶迦还未睡,熬夜令她看上去格外疲惫,但她双目却格外有神,一眨不眨的遥遥望着营地里面。
一道黑色的影子游走在安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的营地里。
她手上握着剑,静静的想要收割所有人的生命,伴随她的动作,营地里又多出百来人的身影。
他们穿着胡服,月光落在地面上,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有些狰狞和扭曲。
当他们的刀即将落在大宋士兵脖子上的时候,清冷的月光让他们的刀锋折射出冰冷锋利的白光。
就在这时,忽生变故,那些昏迷的大宋士兵,猛然睁开眼,将那百来个戎军全部制服。
刹那间,光线暗淡的营地里明亮如白天。
“你们………”
戎军不敢置信的看着清醒的大宋士兵。
唯独那个女人,惊讶过后,轻而易举的将脱离制服,想要反杀抓她的几个宋兵。
女人武功显然高强,这些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眼见女人手上的剑要落在这些人的身上,忽然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铮的一声,同样是剑,阻挡住了女人的攻击。
在女人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沈茗妤面无表情的看着女人,手中的剑指着对方:“大戎人?”
女人冷笑一声,再无这几日里的温柔娇软,她一言不发的朝沈茗妤攻击过来。
两人剑剑相撞,激起一地的灰尘,周围的士兵下意识的朝外围退去,退出打斗圈,省得被波及到。
女人武功虽然高强,可派她来的人大约低估了沈茗妤,不过短短几招,沈茗妤就将女人拿下。
周围的士兵见状,立刻涌上前将人绑住,然后押送到营帐里。
“谁派你来的?”
沈茗妤和几个主将坐好之后,开始审问女人。
女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被强制的按压跪倒在地上,用力的呸了一声。
沈茗妤眼中闪过一片冷意,走上前来,蹲在女人面前,抬手废了女人的武功。
“啊——”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仿佛一滩烂泥,身上也布满了汗水,像是从水捞出来一样。
可坐在周围的主将,没有一个人心生同情。
若不是沈茗妤警惕,提前告知了他们,他们有哪里会知道这个女人竟然包藏祸心,他们这二十多万的大军,怕是会要死在这只有区区百来戎军手底下。
先不说穿出去会不会笑掉大牙,就是那些等在白云城的将士们,若是等不到他们的支援,怕是会死在戎军手底下。
白云城失守,整个大宋就会亡国。
只要一想到这里,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格外的愤恨,他们目光如火地瞪着了女人,很不能将对方大卸八块。
“来人,将她拉出去,千刀万剐!”沈茗妤重新回到座位上,直接下令。
这一次并不是只抓住这个女人,还有百来个戎军,所以即便这个女人不肯说,但还有其他戎军在他们手上,她就不相信,这些人没有一个不会招供的。
女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抬头对上沈茗妤冷漠无情的目光时,瞬间就知道,沈茗妤下的命令是真的。
想到这,女人干脆一狠心,就想咬舌自尽。
还没等到她牙齿咬到舌头上,沈茗妤捡起桌子上的花生米,屈指一弹,花生米飞射出去,狠狠的打在女人下巴,带着内力到花生米,震的女人下巴,甚至上下两颗门牙直接碎了。
女人动作迟钝了一下,没能来得及咬舌自尽,沈茗妤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射出几粒花生米,分别点在女人身上的穴位上,瞬间没有办法动了。
“拉出去。”沈茗妤语气淡淡。
几个主将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动,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
“沈元帅,我们不从这个女人口中问出到底是谁泄露消息吗?”
说到这里,所有的人都咬牙切齿,他们走的时候悄无声息,而且一路上都避开了所有的百姓,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二十万大军准备去的目的地,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偷袭他们。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里面有内奸。
这个内奸就像是了卡在喉咙里的一条鱼刺,要是不拿下来,他们永远都如梗在喉。
“不用,又不止她一个俘虏。”沈茗妤扫了一眼在场所有的人,不紧不慢的开口。
众人恍然大悟,确实如此,这个女人如此的嘴硬,即便说出来到底谁是内奸,但也不清楚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可那些普通的戎军却不一样,他们的骨头不一定有这个女人硬,况且,将这个女人推出去,并且施以这么残忍的酷刑,让那些戎军看到,只会杀鸡儆猴,心生恐惧,然后就会说出实话。
想到这里,立刻有一名主将对着营帐外喊了一句,然后就有士兵冲进来,将女人给拉扯出去。
“沈元帅,要出去看一下吗?”其中一位主将邀请。
沈茗妤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自从下山之后,她不知道杀了多少戎军,虽然不曾虐待过他们,但对于这样残忍的血腥,她也并没有多少害怕。
尤其是只要想到这些人入侵大宋,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又怎么可能害怕,心里只会觉得痛快。
两军交战,向来有不虐俘虏的默契,只是不仅沈茗妤对这些戎军深恶痛绝,大宋的士兵更是格外的厌恶和痛恨戎军。
所以对他们来说,什么不得虐待俘虏,根本不存在。
若真好生对待那些俘虏,又怎么能对得起他们所有士兵流下来的血和汗,又怎么能对得起那些遭受戎军迫害的大宋百姓。
女人被拖出去之后,绑住双手吊在半空中,被千刀万剐。
可能是恨极了这些戎军,所以施以酷刑的士兵每一次割出来的肉都极为的薄,好像恨不能割好几万刀,才能解恨。
围观的大宋士兵,每一位都鼓掌痛快的大笑,只是笑着笑着,所有的人都流下了眼泪。
为他们保护的大宋百姓,因为他们曾经被虐杀的亲朋好友。
唯独那百来个戎军,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有的直接吐了出来,还有的吓尿瘫软在地上。
从白天到中午,整整一早上的时间,女人才被千刀万剐完。
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泊泊流血,但大家生怕还没将她身上的肉割完,人就没了,因此请求沈茗妤帮忙。
沈茗妤不得不在女人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止住血,所以直到最后一刻,女人才咽气。
剩余的那些了戎军,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他们问什么,这些戎军就说什么。
得知内奸竟然是梦瑶迦的时候,韩蒙第一个发声:“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她!”
其他几个主将惊讶的看着韩蒙,压根不敢相信,韩蒙竟然和这个内奸认识。
沈茗妤听到梦瑶迦的名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她?”
其他几个主将转头看向沈茗妤,其中一个比较大胆的开口询问:“沈元帅。你和梦瑶迦认识?”
“有过几面之缘。”沈茗妤并没有详细说她和梦瑶迦之间的恩怨:“既然如此,先派人将她拿下来。”
“沈元帅!”韩蒙满脸都是急切:“请等一下,我娘子不可能是内奸,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而且还是大宋百姓,怎么可能当内奸呢。”
“不管怎么说,先将她抓过来再说。”梦瑶迦之前虽然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沈茗妤也没有一下子给她定罪。
韩蒙还想替梦瑶迦说话,和韩蒙关系比较好的主将拉了他一下。
“你够了啊。”主将给了他一个眼神:“沈元帅也没有要直接给你那位夫人定罪,只是先说将人带上了不是吗?”
“而且你怎么能确定你那位夫人就不是?万一她是,那个她可就是大罪人!”
韩蒙连忙摇头:“怎么可能,绝对不是的,我用我的性命来担保!”
“你是你,她是她。”沈茗妤语气淡淡,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韩蒙眼看着命令就要下达下去了,忽然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沈元帅,我娘子她怀了我的孩子,您忽然将她带上来,她一定会受惊……”
对于军中做了不少贡献的人,沈茗妤也不好特别强硬,而且也没有直接证据。
沈茗妤略微思索了一下,徐徐开口:“不然这样,我派人先将她给监视起来,这百来个戎军将他们全部斩杀,然后对外说,内奸抓到并且处死了。”
韩蒙猛然抬起头,眼中蒙上了一层薄光,感激的道:“谢谢沈元帅。”
“但她若真的是内奸,不管是我,还是军营里的任何一位将士,我相信没有一个会愿意放过她的,而你也应该明白,你也会被受到连累的。”沈茗妤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重重的开口。
韩蒙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抱拳:“沈元帅,我相信她,她是我娘子。”
沈茗妤轻轻点了一下头,让他们所有的人都下去,然后让他们去处理那些俘虏和派人去监视梦瑶迦。
没过一会儿,忽然有一位士兵狂奔过来,然后在营帐外面大喊。
“沈元帅。”
沈茗妤站起来撩开门帘,一眼看到站在营帐门口的士兵满脸慌张。
“怎么了?”沈茗妤沉声询问。
约么是被沈茗妤的沉静感染,士兵的慌张减少:“沈元帅,我们奉命去监视梦瑶迦,但没看到她人,她马车里的东西也少了很多。”
沈茗妤目光一沉:“将所有的主将叫过来,然后派一千人去搜,若是搜不到就作罢。”
只是一个小小的梦瑶迦,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排大量的人去追,浪费兵力。
目前唯一担心的是,梦瑶迦知道太多的了东西。
没过一会儿,几个主将全部进入到营帐里面,韩蒙大约也知道了梦瑶迦跑路的事情,一脸愧疚,一进到营帐里面,第一时间跪倒在地上。
“对不起,沈元帅。”
其他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会儿听韩蒙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意识到了。
“那个梦瑶迦,真的是内奸?”
沈茗妤看了韩蒙一眼,语气淡淡:“没有确切证据,但她人跑了。”
啪的一声,其他主将用力的拍在桌子上。
“格老子的,那个贱女人竟然真的是内奸!”
“那不是沈元帅机警,我们这二十万大军,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怎么就没有证据了,她要不是做贼心虚,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跑了。”
虽然这些人说的不是韩蒙,但梦瑶迦毕竟是他夫人,前一刻他还替她担保,没想到下一刻,就被啪啪啪的打脸。
但比起被打脸的羞耻感,韩蒙更多的是愧疚。
“对不起各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又不是我将行军的路线告诉她,也不会差点酿成大祸。”
其他几个主将逐渐安静下来,他们看向满脸内疚的韩蒙,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这可不是小事,但要是说生气,也怪不了韩蒙,谁又能想到,自家夫人经常叛变。
前几日,韩蒙还先搞彩礼了告诉他们,他有孩子了,结果……
韩蒙拱手,沉痛的道:“沈元帅,虽然这件事情错的是梦瑶迦,但卑职也有错,要不是卑职将行程路线告诉她,就有可能会出现大埚,而且,也是卑职看人不清,卑职愿意为这件事情赎罪。”
说完,韩蒙咬了咬牙,红着眼眶,抬手将自己头顶上的帽子给摘下来,声音沙哑的道:“卑职愿意摘掉脑袋上的主将职位,卑职原本是想退大军,可现如今国难当头,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所以沈元帅,请允许卑职以一名小兵的身份,继续为国家为百姓而战!”
其他几位主将和韩蒙关系都非常的亲近,毕竟他们可是一起作战的老伙伴。
韩蒙好不容易爬上主将的位置,现如今却要因为一个女人,丢掉这一切。
他们眼眶同样发红,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和韩蒙关系最好的那一位主将,忽然跪倒在地上,拱手帮忙说情。
“沈元帅,韩主将确实犯了大错,但他之前也有非常大的贡献,只是识人不清而已,还请沈元帅给韩主将一个机会,让他带罪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