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都翻出来说事。
赵书林喉咙里翻滚着想说“你自己不也迟到了”,终究没说。
例行的咖啡还是要泡,端过去时计康没接好,整杯滚烫的液体泼到了计康身上,那晕开的深色液体冒着腾腾的热气,赵书林连声抱歉,却找不到擦的东西,一着急,就伸手拿自己的袖子去揩。
又不知道他袖子上什么时候染了水笔液,被滚热的咖啡一烫,融开来沾在计康衣服上。灰色的西装上拖出一条一条显眼的黑线。
赵书林傻了眼,看计康脸色越来越差,忙退开,小声地说:“我给你拿回去干洗。”
“不用了。”计康满脸不悦地说,听到动静赶进来的秘书看到这场面,吃了不小一惊,喃喃地念了句:“这个洗不掉的呀。”马上出去弄了热水进来擦。
“你出去吧。”计康对木头桩子一样站着的赵书林说,“以后不用给我倒咖啡了。”
赵书林回到座位上,满脸都是刚才丢过脸后的愧色,桌上躺着他刚用完还没收起的水笔,好像是笔头的圆珠子掉了,笔套里都是留出来的墨水。
他把那笔拿起来,xie愤一样扔进垃圾桶
第16章
事情远远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赵书林对计康的心思没法估量。受了几天气,也没胆子去问原因,于是还是受着气,反正计康干的这些事都只能算小儿科,xi_ng质上也就是小孩欺负人那个档次,比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轻多了。
一直到十二月初,公司里的上级领导非洲探险完回来,硬说公司里死气沉沉,要各部门自行组织了出去爬个山野个营什么的,锻炼士气,好喜气洋洋地冲年关。
此举当然是得到大多数人的埋怨,本来已经够忙的了,还要在大冷天出去爬山,傻子才去。赵书林属于埋怨的那群,却还要帮着组织,忙得精神分裂。
防民之口胜于防川,群众的意见大了,活动不好组织,计康观察了下大众形势,提了个解决办法,就是参加人员可以带家属同去。
这办法算是挺在点子上的,因为部门里大多都是小孩,还处在憧憬浪漫的时期,最近这段时间忙得他们和自己恋人分隔两地,此举相当于搭了座鹊桥,而且还能产生若干效益:一、可以鼓动小孩们参加集体活动;二、还可以了却小孩们相思之苦,进而促进小孩们抛弃杂念努力卖命。
赵书林还是觉得不妥,带家属,爬个山的话经费上没涨多少,但是管起来难。只有本公司去员工去的话出意外是一个一个出,带家属去的话出意外是一对一对出。
他这个人比较有危机意识,就是很会杞人忧天。
计康好笑地看着他,表情很像轻蔑:“你是不是不想带你女朋友来呀?”
立刻有人出来纠正计康:“经理,老赵没女朋友的。”
“是吗?有没有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吧。”计康温和地说了句。
他的话果然当场引起了不小的波动,会差不多开完了,计康整理好东西出去,赵书林立刻被人群包围。
轮番攻势下赵书林招架不住,打哈哈没蒙混过去,只好招了出来。
这个礼拜他又和他那对象吃了几顿饭,彼此感觉都不糟,赵书林准备买个贵重点的礼物给她,直接定下恋爱关系算了。
被小孩们围观得没办法,赵书林答应了他们爬山那天把女朋友带出来,小孩们才满足地散开。
人散开了,赵书林还呆坐着,倒不是觉得带个人去有多麻烦,他是在想计康的事。
要说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受到打击,当然还是有的,而且打击还不少。
他先前为自己的xi_ng向出现疑问而忧伤不已,后来相过亲觉得没问题,又被计康讨厌了。
扪心自问,他没做错什么,除了在广州那次有点过火,可那不是他的错诶,何况刚回来时计康还是很正常的。
每次被计康找茬,赵书林就觉得自己心缩一下。计康挑
他错他还回不了嘴,不是没理,是说不出话。
他看得明白所有人,就是不知道计康的想法,计康看他的眼神让他本来就强烈的自卑感越发鲜明。赵书林更为深刻地明白了自己是个普通人,长得普通,智力普通,穿的也普通。他唯一有的就是与他相差的那些人生经验,而没有的东西就太多了,他甚至连计康那件贵死人的外套都不敢肖想。
计康是干大事的,赵书林是过日子的。本来就不一样的。
每次跟计康说话他看都不看自己的眼神让赵书林觉得自己是个破麻布袋子。先前计康对他,说不上有多好,但至少很热情,一笑眉眼就弯一下,很好看也很温和。前后反差太强烈,心里落差大了,接受不了。
以前计康对他不错的时候没好好珍惜,看吧,人家小孩没耐心了。
赵书林希望自己以后的儿子叛逆期来时不要这么难搞定,老是给他脸色看,他也是会伤心的诶。
到了爬山的日子,老天很给面子的挂出了暖融融的太阳。
天气正越发地冷起来,出太阳却总能让能觉得没那么冷了,人的心情也跟着好点。赵书林的对象话都多了不少,跟他过来的一路上都笑盈盈的,这笑容一直保持到见了赵书林的同事们。
要是普通同事的问候,这姑娘还能应付,但赵书林的同事们,赵丽啊陈西平啊,都是特别爱好围观的人,何况认识赵书林多年来第一次见他有女朋友,问的话就多了起来,像在拷问。
赵书林知道他那堆同事没恶意,就放心地转头找计康。集合的地点有辆大巴,没什么耐心的司机嘟嘟地按喇叭催人上车,赵书林没找到人,以为计康自己开车过去,就和同事都上车了。
刚坐定,计康就来了,同行的还有与赵书林有一面之缘的大美女。
霎那间车厢里兵荒马乱,男女都看那美女看得呆了,赵书林也看呆了。计康小心翼翼地扶那美女坐到靠窗的位子上,非常之体贴,像护着个昂贵的水晶制品那样,同事就开始起哄。
计康假装对吹口哨的男孩子板起脸,男孩子经理经理地叫着,问是不是该叫这个美女经理夫人。
美女听得咯咯笑,站起来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她叫潘琼,是计康在德国念书时的同学,刚回国不久,以后会一直留在国内工作。
从同事开始吹口哨到美女做完自我介绍,计康都没看过赵书林一眼,只是盯着潘琼,坐下后就看报纸。
要是赵书林是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计康看不到这很自然,可赵书林坐在与计康只隔了条走道旁边的位子上,这样近却连个招呼都不打,太刻意了吧。
那人家不理自己,也就不要拿热脸去贴个冷屁股了。赵书林也拿了报纸看,不过看的时候总忍不住往后边滑去看计康,也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怪别扭的。
他们要爬的山不算高也不算矮,计康要交差,下面的人要不累的,于是选的地方很中立,山腰有小饭店,山脚不远的地方甚至还有超市,并不是荒山野地。
全车的人只有赵书林很细心的带了水,剩下的有的临时买了饮料,有的准备到山腰直接吃饭。
赵书林看潘琼亲昵地帮计康重新系了下围巾,笑得别样可人。
“非礼勿视。”赵书林念了句,然后被他对象挽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