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老叶趴在地上,四周地上都是飞溅开来的鲜血,谢贻香微一皱眉,便叫众捕快将这屁股开花的老叶抬下堂去。待到处理完了老叶的事,公案后面的谢贻香又沉默了片刻,继而开口问道:“金捕头何在?”
那金捕头深知这小姑娘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是自己,即便是打死了一千个、一万个老叶,她始终也不会放过自己。此刻听得谢贻香发问,他只得应答道:“小人在此,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谢贻香点了点头,忽然语调一转,说道:“金捕头,这赤龙镇上的事,要数你最是熟悉不过。方才本官现身招呼你们时,一时不慎,弄破了镇上一间房舍的屋顶。这便有劳你前去跑上一趟,将那间屋子的主人带来,本官有话要问他。”
那金捕头原以为谢贻香要和自己纠缠姚家烧尸一事,早已想得妥当,准备好了应答之词,却不料谢贻香竟是要自己出去找人。一时间他虽是满腹疑惑,也只得应答了一声,领命而去,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领了一个老妇人前来这公堂之上。
原来谢贻香此刻要这金捕头前去找寻的,便是她醒来时所在的那间屋子的主人。反正眼下赤龙镇里的事已然乱作一团,自己也不知应当从哪里入手,倒不如由最近的开始,那便是自己在青竹老人面前昏迷之后,究竟是怎样回到镇上的。恰巧那间屋子的主人随着一干被惊醒的百姓也来了衙门外看热闹,那金捕头出去略一询问,立刻便将这老妇人带了进来。
在谢贻香的询问下,那老妇人便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说是在三天之前,一个穿着好几件裘皮的干瘪老头,带着昏迷的谢贻香来找她,并以五钱银子租下了一间空房,让谢贻香在里面休息。说到这里,那老妇人不禁诚惶诚恐,说自己当时不知谢贻香乃是朝廷的钦差大臣,所以才多有怠慢。至于那个穿裘皮的干瘪老头,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也不知有多久没洗澡了,在安置好谢贻香之后,他便独自离去,也不曾留下什么其它的话。
听得老妇人这番禀告,倒和谢贻香之前推测的大同小异。老妇人口中所谓的“身穿裘皮的干瘪老头”,浑身还散发出酸臭之味,自然定是那青竹老人无疑。只是不料自己居然昏迷了两日之久,必定是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头痛在作祟,却不知自己是何时落下了这个病症。
弄清了这件事,谢贻香便叫捕快们送走了那位租房的老妇人。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见钦差大臣这一段审问平平无奇,也没什么看头,不少熬不住睡意的便已先行离去,公堂外顿时散去了一小半人。然而旁边的吴镇长却深知今夜之事,恐怕从此刻起,才算是真正开始,之前谢贻香下令重打老叶,不过是为了要立威,如今再审这老妇人,一来是要了解她想知道的事,二来则是稍微缓和下气氛,继而让大家放松警惕,以便步入后面的正题。
至于这所谓的“正题”,那吴镇长记得明白,谢贻香曾言之凿凿地说道:“谁知却在你这赤龙镇上一再遭遇歹人袭击,险些命丧于此……”所以紧接下来,多半便是这丫头要就此事来盘问自己了。
谁知吴镇长这番思量却是错了,只见公案后面的谢贻香定了定神,居然出人意料地开口说道:“大伙连夜陪同本官连夜审案,倒也实属难得。如今只怕已是四更天时分,今夜便暂且到此为止。诸位这便可以回家歇息了。”
谢贻香这话一出,不单只是吴镇长、金捕头等人,就连衙门外的众百姓也是一愣。想不到这个丫头深夜在镇上大呼小叫,召集起众人连夜升堂,到如今还没说到点子上,便打算这么结束了?吴镇长连忙和金捕头对望一眼,然而在对方的眼神中分明都是一片疑惑,两人也只好相顾无言,兀自摇了摇头,都猜不透这谢贻香究竟在搞什么鬼。
只听谢贻香又笑道:“怎么,大伙还不前去休息?倒也不瞒你们,如今依照本官手里的卷宗,明日这衙门里只怕还要审上一整天的案子,今夜便算是先走个过场,好让大家多亲近亲近,互相熟识一番。眼下夜色已深,自然应当稍作歇息,若是继续连夜审问,莫说是你们,就连本官也有些吃不消了,所以这便赶紧散了罢。”
衙门外的百姓们眼见这场升堂就此结束,顿时大感没趣,小声嘀咕了一阵,便相继打着哈欠离去,不到片刻,便已走了个干干净净。吴镇长和金捕头见谢贻香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在堂下悄声商量了几句,都认为应当随了谢贻香的意思。要知道眼下暂且歇息半夜,对他们而言,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多做些准备,免得再有什么把柄被谢贻香拿住。两人商议妥当,当下便同一干捕快向谢贻香辞行,吴镇长更是出言邀请,让她到他家中歇息。
谢贻香却是满脸倦意,用一支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斜斜依靠在公案上面,另一支手略作摇摆,说道:“免了。多谢吴镇长的好意,反正明日还要审堂,我便在这里暂作歇息便是。此地好歹也是个衙门,难不成还有人胆敢前来扰骚于我?你倒也不必继续劝我,在这里我方可睡得安稳些。”χS壹贰
眼下既已结束审案,谢贻香也便不再自称为“本官”了。吴镇长被谢贻香这番话说得脸上一红,只得唯唯诺诺,不敢再多说什么。那金捕头是精明人,当即悄声对他说道:“我看这丫头奔波了一个多月,到如今分明已是走投无路,这才大张旗鼓地搞出一场升堂审案的闹剧,想要借用朝廷的名头暂避一时……我们且由着她胡闹便是,只需将其它的事安排妥当,谅她一个小丫头,也翻不出什么名堂来。”
吴镇长听得连连点头,当即便和金捕头一起招呼众捕快往衙门外离去。谁知他刚踏出衙门的门槛,便听到谢贻香有些迷糊的声音从公堂里面传来,说道:“明日且听我击鼓为号,限时一炷香之内,你们便要赶来这衙门里升堂问案。倘若无法在一炷香内赶到,那便是杖刑伺候。”“喂,萧琰吗?”
“是我,你是谁?”
“七年前,艾米丽大酒店里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萧琰一听到“艾米丽大酒店”,呼吸便为之一窒,颤声问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儿?”
七年了!
他等这个电话,等了整整七年!!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那个如昙花一样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却让他始终无法忘怀。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也不苛求任何东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艾米……是你女儿。”
“什么!我女儿?”
萧琰惊呼一声,心弦瞬间绷紧。
“她今年六岁了,很可爱,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后,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欢抱着洋娃娃睡觉……”
听着女子的话,萧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断她道:“你别想不开,有什么事和我说,我这就过来找你,我来帮你解决。”
“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的……”女人苦笑一声道:“我将艾米送到……”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接着便是一声尖叫,以及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萧琰心中咯噔一声,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没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回响着,信号中断了。
“该死!”
萧琰急得差点将手机捏碎。丅載愛閱曉詤app
过了几秒钟,电话中又传来了那女子的呐喊声。
“放开我,放开我!”
“萧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一定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啊!!!”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萧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对着话筒大喊:“放开她,给我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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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喊了半天,电话那头都没有任何回音。而那女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绝望!
该死!该死!该死!!
萧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换来了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亲生女儿却备受欺凌!
不可饶恕!
萧琰前所未有的愤怒,一团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烧为灰烬。
他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现在就飞过去。
就在他几欲崩溃的时候,手机话筒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不屑的声音:“这个贱人竟然还想找人,呵呵……”
萧琰急忙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诛你九族!!”
“啧啧,好大的口气啊!我好怕怕哟!”
“你就是那个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快来吧,否则再过几个小时,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至于那个小贱种,下场会更惨,或者会被人打断手脚,赶到街上去乞讨,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为一些变态老男人发泄的对象,啧啧,想想都好可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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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戏谑、不屑,以及浓浓的挑衅。
“你找死!”wwω.ΧqQχs8.℃òm
萧琰红着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说吧,呵呵……”
话音一落,萧琰便只听见咔擦一声脆响,电话中断了。
“该死!!!”
萧琰爆喝一声,浑身粘稠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皆惊!
想他萧琰,戎马十载,歼敌百万余众,年仅二十七岁便以无敌之态问鼎至尊之位,封号镇国!
手握滔天权势,身怀不世功勋!
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可如今,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去保护这亿万百姓?
正在营地外特训的三千铁血战士,被这恐怖的杀气震慑,全部单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夏五大战王闻讯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战王齐齐上前,满脸关心之色。
“至尊,发生了什么事?”
漠北王龙战天颤声问道,他跟随萧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杀意,他也只见过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为遭遇叛变,数万漠北军被困,数千男儿力战而亡。
萧琰一人一刀,冲进敌军大本营,于万人之中斩杀叛徒。
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那一战,杀得八十万敌人胆战心惊,退避三舍!
那一战,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至尊一怒,伏尸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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