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绛子虽身在道门,言谈举止却是粗俗无比。他话音一落,腰间宝剑已离鞘而出,手腕抖动间只觉寒光一闪,剑已刺出,却是朝言思身上道刺来。
原来无绛子虽然脾气暴烈,却也不笨。那谢贻香好歹是大将军之女,若非万不得已,还是莫要伤害得好。相比起来,眼前这个公差却是弱不禁风,又将自己师父弄成重伤,他早就萌生出了杀意。
此刻他这一剑出手极快,剑光如水一般流转,顿时便将言思道浑身上下都笼罩于其中,只待内力一吐,便要将言思道绞为碎片。然而言思道也是反应极快,他见无绛子出剑之前若有若无瞥了自己一眼,便心知不妙,立刻惊呼道:“三小姐救命!”话音刚落,无绛子的剑已刺到眼前。
这一路行来,谢贻香不知不觉中,已将言思道当作同伴,当此时刻哪还记得他是朝廷重犯的身份?眼见无绛子的剑招毒辣,她毫不思索挥出手中的乱离,接连使出“乱红飞过”、“乱云飞渡”、“乱琼碎玉”三招,两守一攻,将无绛子这一剑化解开来。
无绛子见这谢贻香不过是个小女孩,却能出刀化解掉自己的攻势,还能回击出一招,惊异之下不禁勃然大怒,一时间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将军之女,当即扬声喝道:“好,就让贫道看看刀王的传人能有几斤几两。”
他嘴里怒吼,手中宝剑成圆,化为太极之势。继而生两仪、变四象、成八卦、转六十四卦,顷刻间便将谢贻香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封得密不透风,竟是将一套以慢打快的“玄牝之剑”,疾风骤雨般地施展开来。谢贻香心知遇上劲敌,不敢有丝毫怠慢,只得将自己那套‘乱刀’尽数使出,以快打快,见招拆招,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无绛子手中的宝剑。
两人身影极快,弹指间便拆了上百招,场外众人只能隐约看出有一道绯红色和一道青灰色纵横飞扬,在殿中相互交织出一个大圆来。但听刀剑相交之声“叮叮当当”不绝于缕,越响越快,到最后居然区分不出声音之间的间隔,化作一阵“叮……”的长鸣,震得众人耳膜刺痛。
那无霞子本是守护在希夷真人身旁,此刻眼见谢贻香被无绛子绊住,当拔剑在手。他为人甚是阴险,脚下一滑,竟是向场外的言思道游走过去。
言思道早就将每个人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自然有防备,立刻跳开几步,躲到了激战中的谢贻香和无绛子后面。无霞子急忙提剑绕过场中两人,却见言思道脚步不停,也跟着他绕起圈来,始终让激战中的谢贻香和无绛子两人隔开自己和无霞子。
无霞子绕了几圈,心感烦躁,恶念顿生。他猛然挺剑刺出,向场中的谢贻香刺去。
莫说谢贻香此刻正苦苦招架无绛子的攻势,心无旁骛,就算她早有准备,也缓不出手来应付无霞子这记偷袭。无霞子眼见自己就要得手,心中暗喜,却突然觉得手中一空,他原本握在手中那把削金断玉的宝剑竟然凭空消失,不知去向。
以无霞子的武功,居然莫名其妙地弄丢了自己手里的宝剑。他大惊之下,急忙使出一招“御风而行”,向后飘出数丈,背心重重地撞上了三清神龛。却见被自己撞落的漫天灰尘中,一个白衣青年毫无征兆,却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三清殿中。
之所以说毫无征兆,是因为至始至终,无霞子根本没有发现这白衣青年的到来;而理所当然,却是因为这白衣青年浑身上下一动不动,将自己的气息溶入了整个大殿之中,仿佛自恒古时便站立在了那里。
那白衣青年约莫二十多岁年纪,两道剑眉入鬓,一双凤眼生威。此刻他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正捏着一柄宝剑的剑尖,如同拈着一支花枝般轻柔——无霞子立刻认出,那正是从自己手中消失的宝剑。
无霞子自出道以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从没有人能将他的剑这般无声无息地夺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望见那白衣青年腰间的黑鞘长刀,脑海中念头飞转,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缓缓问道:“来的可是‘江南一刀’先竞月?”
那白衣青年并不作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抬手,便把无霞子的宝剑丢回到他脚下。
无霞子只觉浑身一片冰凉,来的果然便是那名动天下的先竞月。方才对方这手夺剑的功夫虽有偷袭的嫌疑,但他将宝剑丢还这一举动,却又显露出大将风范,甚至还狂妄得紧,无礼之极。
虽然受到这般羞辱,无霞子却知道先竞月的名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缓缓弯下腰来,拾起自己的宝剑,伸手一抖,摆出他平生绝学“海雨天风剑”的起手式来,沉声说道:“贫道……”Xxs一②
他刚说得这两个字,先竞月见他剑已在手,招已成形,便踏上一步,拔出腰间的长刀向他当头劈下。
他这一刀并不快,甚至没有刀光,没到刀风,没有刀意,更没有刀气。那把刀的刀身也是漆黑色的,不知是乌钢还是玄铁铸成,细看之下,刀刃上还隐约有几个小缺口,正是先竞月那把赖以成名的“纷别”。
他这一招并不复杂,甚至没有变化,没有花俏,没有后招,更没有玄机。这一招只是普通到极点的一招“独劈华山”。但凡是用刀之人,所学的第一招刀法,便是这“独辟华山”了。
面对先竞月这一刀,无霞子在顷刻间便已想出一十三种破解的方法,然而眼看对方如此嚣张,自己无论如何也决不能在气势上先输一截。当下他也是一剑刺出,以硬碰硬,正是他“海雨天风剑”中最凶狠的一记杀招“飘风骤雨”。
他这一招“飘风骤雨”后发先至,先竞月的纷别还高举在半空,无霞子手中寒光迸发,宝剑已率先到了先竞月咽喉之处。却见先竞月漫不经心地伸出左手,也不见他有什么奇特的手法,拇指和食指便捏住了无霞子的剑尖,毫不费力地将剑夺了过来,随手扔在了一旁,和之前夺剑的手法一模一样。
无霞子还没来得及对眼前的变故做出丝毫反应,先竞月的纷别已当空劈落,随之收刀回鞘,再不多看他一眼。
无霞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左手捏着剑诀,伸出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一道红线缓缓从他胸前的道袍上浸渍出来,但听几声破裂的声响,他那身华贵的道袍上珠玉四下飞散,继而鲜血涨破胸前的那道红线,径直狂喷出来。
眼见无霞子一招之下便已败亡,一脸茫然地倒了下去,旁边的言思道高声喝彩道:“好一把纷别,好一个先竞月。”“喂,萧琰吗?”
“是我,你是谁?”
“七年前,艾米丽大酒店里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萧琰一听到“艾米丽大酒店”,呼吸便为之一窒,颤声问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儿?”
七年了!
他等这个电话,等了整整七年!!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那个如昙花一样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却让他始终无法忘怀。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也不苛求任何东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艾米……是你女儿。”
“什么!我女儿?”
萧琰惊呼一声,心弦瞬间绷紧。
“她今年六岁了,很可爱,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后,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欢抱着洋娃娃睡觉……”
听着女子的话,萧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断她道:“你别想不开,有什么事和我说,我这就过来找你,我来帮你解决。”
“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的……”女人苦笑一声道:“我将艾米送到……”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接着便是一声尖叫,以及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萧琰心中咯噔一声,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没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回响着,信号中断了。
“该死!”
萧琰急得差点将手机捏碎。丅載愛閱曉詤app
过了几秒钟,电话中又传来了那女子的呐喊声。
“放开我,放开我!”
“萧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一定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啊!!!”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萧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对着话筒大喊:“放开她,给我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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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喊了半天,电话那头都没有任何回音。而那女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绝望!
该死!该死!该死!!
萧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换来了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亲生女儿却备受欺凌!
不可饶恕!
萧琰前所未有的愤怒,一团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烧为灰烬。
他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现在就飞过去。
就在他几欲崩溃的时候,手机话筒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不屑的声音:“这个贱人竟然还想找人,呵呵……”
萧琰急忙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诛你九族!!”
“啧啧,好大的口气啊!我好怕怕哟!”
“你就是那个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快来吧,否则再过几个小时,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至于那个小贱种,下场会更惨,或者会被人打断手脚,赶到街上去乞讨,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为一些变态老男人发泄的对象,啧啧,想想都好可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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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戏谑、不屑,以及浓浓的挑衅。
“你找死!”wwω.ΧqQχs8.℃òm
萧琰红着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说吧,呵呵……”
话音一落,萧琰便只听见咔擦一声脆响,电话中断了。
“该死!!!”
萧琰爆喝一声,浑身粘稠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皆惊!
想他萧琰,戎马十载,歼敌百万余众,年仅二十七岁便以无敌之态问鼎至尊之位,封号镇国!
手握滔天权势,身怀不世功勋!
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可如今,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去保护这亿万百姓?
正在营地外特训的三千铁血战士,被这恐怖的杀气震慑,全部单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夏五大战王闻讯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战王齐齐上前,满脸关心之色。
“至尊,发生了什么事?”
漠北王龙战天颤声问道,他跟随萧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杀意,他也只见过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为遭遇叛变,数万漠北军被困,数千男儿力战而亡。
萧琰一人一刀,冲进敌军大本营,于万人之中斩杀叛徒。
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那一战,杀得八十万敌人胆战心惊,退避三舍!
那一战,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至尊一怒,伏尸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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