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漆黑幽邃的眼瞳,沉静如湖水。

是出现在法庭上,坐在对面的那位医生。

对了,那位医生叫什么?

眼珠滞涩地转动,我一只手握着电话。

窗外的那位医生静静凝视着我,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目光。

“我要见棠鹤生。”

透过通讯仪器,我听见自己苍老又喑哑难听的嗓音。

窗外的人答应,“好。”

我放下电话,起身离开。

监狱长给我重新戴上镣铐,有几名警员陪同,我被押解着送回监房。

我入了狱,无期徒刑。

因为证据不足。

那间监房前后门窗上,焊着拇指粗的铁杆。

监房外,新装了铁丝网,连接着电路。

八年前的吊尸命案,我是杀人的凶手。

坐在监房的单人小chuáng上,我仰着脸,望着墙壁上凿开的那扇窄小的铁窗。

yīn暗cháo湿的监房里,那抹光亮刺目明锐,像是承载生活的希望。

我眯着眼睛,让光亮照在那半张腐朽丑陋的脸上。

而光照不到的地方,有液体在面颊上静静流淌。

和八年前的吊尸案一样,这场被jīng心策划的指控,凶手抓捕入狱,时间仅为一天。

喉头发痒,我捂着唇,破碎地咳。

咳到用力,都能听见耳朵在嗡鸣。

脑袋昏沉发涨,我咳到身体器官都开始发疼,眼眶里的液体扑扑簌簌掉落。

喉头腥甜,我摊开掌心看,掌心有污血。

我咧开嘴,哧哧地笑。

满嘴是血的,像个发了病的疯子。

监房的门被监狱长打开,监狱长站在门口喊道,“1309号,有人找你!”

我用袖口擦了擦嘴,从单人chuáng上起身,拖着手脚上的镣铐,沉重地走到那个监狱长站着的背着光的地方。

长长的走廊,脚上的镣铐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声音清晰而笨重。

我木讷地走在监狱长身后,从yīn暗处走向有光亮的地方。

光亮刺目令人恍惚,我眯着眼睛,看清站在光亮里的人。

那人负手而立,身影清颀修长。

迎着光,我看不清那人的面庞。

那人微动薄唇,“你找我。”

棠鹤生,那位警官。

在光亮照不到的yīn暗处,我才停下,那拖沓的声音也停下。

“我的孩子呢?”

那位警官没说话,只是迈着步子向我走来。

他逆光而行,也走到了光亮照不到的地方。

和我一样,他也站在黑暗里。

我看清了他的面庞,看见了那双凛冽崤寒的眼。

我又问,“我的孩子呢?”

棠鹤生看着我,“死了。”

看着他的眼,我又问了一遍,“我的孩子呢?”

棠鹤生不再说话了,只是垂着眼,看着我。

我红了眼。

“你骗我。”

“棠鹤生,你骗我。”

我静静地陈述事实,棠鹤生不反驳,就像法庭上我的沉默。

棠鹤生抓捕我,我未反抗过。

棠鹤生起诉我,我未申辩过。

如今我已入狱,我也未想逃脱过。

因为棠鹤生说,他知道我孩子在哪。

他说,我的孩子可能没死。

如今,他骗了我。

那位警察,是个骗子。

我大笑,丑陋难堪地笑,笑意讥诮而嘲讽。

笑我自己的愚蠢,笑我自己的天真。

也笑,那位警察的自以为是。

笑声长长,穿越监狱里无人的走廊。

我笑到眼角凝泪,还在不停地笑。

棠鹤生看着我疯子般发笑。

“你笑什么?”

“你找到后山上的秘密了吗,棠警官?”

棠鹤生微眯眸,眼神几分凌厉骇人。

我无畏地笑,开始嘲笑他的自负和愚蠢。

“这就是你骗我的代价!”

审判之前,棠鹤生告诉我,我有孩子。

后来他带人抓捕我,警车上,他故意说我的孩子可能活着。

现在,他告诉我,孩子死了。

他是骗我的。

这是他让我自缚的圈套。

他说我是当年命案杀人的凶手,所以他抓捕我,天经地义。

法院受审,我沉默应罪,被关押入狱,理应如是。

匆匆结案的文件,一如当年他未见到面的姐姐,从被人发现,送去火化埋葬时间仅为一天。

这些,他姐姐受过的苦,如今他也要我经受一番。

他要的,只是报复。

报复当年的杀人凶手,报复当年的法官警察。

可是,那些人都死了。

他的报复,只能是我。

喉头滚动,我咽下那泛起的腥甜。

“既然你没找到那个秘密,不如我告诉你一些。”

拖曳着沉重的镣铐,我缓缓走近他,小声地道,“棠警官,你知道你姐姐当年被谁活生生地割下其他器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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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少年,黑化了+番外 第1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