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拜见陛下 叶昕昕下意
周景渊望向她的眼睛很是明亮耀眼。
欢喜的双眸中, 带着单纯又真挚的光。
叶昕昕静静地看着他，方才涌上心间的念头被他身上所带的喜悦灼伤，羞愧之中,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话语。
见她久久默然地盯着自己, 周景渊擡手摸了摸脸颊，疑惑地走向叶昕昕,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叶昕昕轻轻摇头, 心底那个大胆的冲动开始慢慢消退。
就算是把全部实情告诉他, 他又能如何呢。
利用帝王的身份纳她进宫？叶夫人与她母家只会碍于皇权暂且收敛, 但未必会真心善待姨娘。
深宫隔绝内外，她被困在宫墙之中, 鞭长莫及, 根本没法时时盯着芙蓉院, 姨娘依旧有遭人暗害的风险。
何况帝王情意最是薄凉。
两年后后宫大开，届时会有更多有家世有才情有样貌的女子进入后宫, 她资质平平又毫无依靠，只凭借周景渊的新鲜感生存。
待到这份喜爱消磨殆尽，往后在后宫她只会步步维艰。
她对他没信心, 同样对未来的自己也没有信心。
可若是嫁给杨恒，虽为契约, 却留有脱身的余地。
待三年外派期满，寻得合适孤儿承接杨家香火, 把孩子们养育懂事, 她便能顺利离开, 往后守着姨娘，寻一处清净居所，安稳度日, 这才是长久之计。
念及此，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压下，叶昕昕已经恢复冷静理智。
她真诚地道：“无事，只是细细想来，最近受公子帮助颇多，想郑重向公子道一句谢。公子心怀仁善，体恤苍生，往后必定事事顺利，佑我国运顺畅无忧。”
国运无忧四字，算是戳中了周景渊心底最深的执念。
先皇在位之时，朝政稳固，社稷安定，他身为皇子，只需听从父皇的话去做事，从无需背负山河重担。
他行事自然利落潇洒，自由自在。
自从父皇驾崩，他年少临朝，根基未稳。朝堂制衡、民生疾苦、边境安稳，桩桩件件皆是千斤重担，压得他夜夜难眠。
他最怕自己一念之差，一处疏漏，便会牵动朝堂格局，伤及万千无辜百姓。
久而久之，他行事愈发谨慎多虑，甚至多了几分优柔寡断，再找不回从前的恣意坦荡。
周朔曾调侃他和周景渊之间的叔侄关系，说继位初那短短一个月，周景渊就从小他两岁的年轻单纯任性的‘皇侄’，变成了稳重成熟的‘皇叔’。他哪里知道，那一个月，对周景渊来说，度日如年，是他生生煎熬下来的。
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国泰民安，国运绵长，让天下苍生皆能安居乐业。
周景渊望着叶昕昕清纯澄澈的眼眸，心头暖意翻涌，又混杂着几分难得的释然，眼底的光亮愈发柔和。
“会的。”他肯定地说。
因为激动，他只觉得叶昕昕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两人心意相通。完全没想到他从未表明身份，叶昕昕为何会把他和国运联系起来。
叶昕昕浅笑颔首，“还望公子保重。”
她说罢，无视周景渊眼中的挽留，转身朝街尾的马车走去。
一路顺畅回到芙蓉院，叶昕昕才听青儿说，父亲已经散朝回府，为姨娘请了原先的御医大夫。
大夫诊脉之后调整了药方，如今姨娘已经喝药睡下。
叶昕昕道：“姨娘咳嗽可减缓了吗？”
她已经答应叶夫人安心待嫁，想来那个御医也不会再有动作。
青儿道：“汤药服下之后，咳喘明显轻缓了，半个多时辰都没有咳一声，睡得十分安稳。老爷探望过姨娘，确认无碍后，便转身去了正院寻夫人。小姐你说，老爷是不是替姨娘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