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擦肩而过 你叫她什么
周景渊并不是临时起意才来的。
一早他便吩咐内侍阿喜, 将午后所有的奏事议事都往后推，特地空出整块时辰，就为了来参加杨恒的婚礼。
他一身简便常服, 算得微服, 可堂内不少杨家亲眷本就在朝中任职，立刻便认出了他。
霎时间满厅堂的人纷纷屈膝跪地, 行礼之声此起彼伏。
“诸位平身。”
周景渊擡手虚扶, “朕今日纯粹是来赴友人婚宴, 不必拘守朝堂君臣礼数, 都起身落座便是。”
话虽如此，九五之尊立在堂中, 威仪自生。他不先落座, 底下没人敢擅自挪动半步。
一众宗亲臣子依旧恭恭敬敬地立在原地, 不敢擡头。
周景渊脚步从容，缓步往大堂正中走去。
余光瞥见那抹暗红嫁衣的身形微微一颤, 他并未多停留，飞快收回目光。
杨恒父亲杨兴通慌忙快步上前，躬身相请：“陛下御驾亲临, 还请上座主位。”
周景渊轻轻摇头，神色温和：“今日是杨恒大喜之日, 高堂理应端坐主位，朕不过是前来道贺的客人, 这边侧席便足够。”
他转身, 不顾杨兴通迎接他往左侧席位的手, 来到右侧席位坐下。
堂内新人站位，杨恒在左，续弦叶氏在右。杨家一众宗亲尽数站在左侧偏堂, 右侧则孤零零地站着叶氏和她身边的嬷嬷两人。
可此刻帝王一落座，局面瞬间扭转。
周景渊独坐在右侧首位，虽是一人，但浑身帝王气势，足以压过左侧满满一屋子宗亲。
任谁都看得明白，陛下这是特意坐在此处，是在为叶氏撑场面，添荣光。
满堂寂静无声，众人低着头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微妙。
杨兴通连忙暗中朝杨恒递去一个眼色。
杨恒握紧手中牵系二人的红绸，带着身侧的叶昕昕一同朝周景渊躬身行礼：“臣多谢陛下亲临赐贺。”
暗红盖头下摆漏出一道细缝，叶昕昕跟着一同俯身。
她并未出声。
周景渊只当这位叶家二小姐是初经大婚，羞怯紧张，才沉默不语，并未多想，只淡淡朝杨恒颔首示意：“不必多礼，仪式照常进行吧。”
叶昕昕十指死死攥住那截红绸，指节泛白。
周景渊就坐在她右前方，相隔不足三尺。
借着盖头下摆那道窄窄的缝隙，她能清晰看见他脚上玄色绣金祥云纹的锦靴。
方才堂外传来拜见陛下的呼声时，她心神大乱，下意识地掀开盖头想要看过去。就算手腕被眼疾手快的王嬷嬷及时抓住，她头顶的盖头还是被向下拉了一下。
此时的盖头堪堪搭在发髻上，摇摇欲坠，随时都要滑落。
待到再次行礼躬身，她身子一低，头顶骤然一轻，盖头半边顺着额角滑了下去，大半张脸险些暴露在外。
她死死咬住双唇，才压下口中的轻呼。
一旁的王嬷嬷反应极快，立刻擡手稳稳攥住盖头垂落的边角，顺势往上一拢，重新严严实实遮好她的眉眼。
眼前再度陷入一片暗沉朦胧，隔绝了那道近在咫尺的身影，叶昕昕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
礼成。
杨恒摆摆手，让王嬷嬷先带着叶昕昕回后院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