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见面 周景渊：天
杨恒不知他为何会如此问, 茫然地点头。
“嗯。”
周景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的‘二小姐’如今还不知在何处呢，杨恒的‘二小姐’进了门，怎么连个正经的‘夫人’的称呼都得不到。
想到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 周景渊向后看了一眼, 杨恒身后的奶娘立刻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走了他怀里的小添玉。
杨恒察觉他有话要说, 对奶娘道：“先抱去竹心院。今日大家都累了, 就别去景心院打扰她了。”
竹心院是他和亡妻的住所, 就在叶昕昕如今在的景心院的隔壁。
奶娘不敢多言, 躬身应下，抱着小添玉片刻便消失在院外。
杨恒这才转身对着周景渊, “陛下可是有话要对臣说？”
外人面前, 周景渊素来端持帝王威仪, 寡言沉肃，好震慑四方。
此时左右无人, 周景渊才卸下端庄，露出本性，循循善诱道：“杨恒, 你可知朕今日特意推掉所有朝政，空出时辰前来杨府, 究竟是为何？”
这点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周景渊早就提过。杨恒道：“为叶二小姐添些脸面, 护她日后在杨府不受宗族下人轻辱委屈。”
“朕与这位叶二小姐非亲非故, 素未谋面, 毫无交集。你且告诉朕，朕凭什么要为一个陌生女子，破例亲临臣子的续弦婚礼？”
“是因为臣。”杨恒虽不知他为何如此问, 据实回答。
知道原因，还不是无药可救。
周景渊道：“杨恒，朕看重你，是因为朕识才惜才，不愿朝堂栋梁为后宅琐事牵绊，明珠蒙尘。
古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宅不宁，何以安身立命，执掌事务？朕今日前来，初衷便是为你稳后院，安家宅。”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带了些质问，活像是被苛待了的新妇的娘家人一般，
“你当初亲口应朕，纵然是续弦，纵然无男女情爱，也定会予她该有的尊重，体面与名分。
她已与你过了礼，是名正言顺的杨家少夫人，为何你还叫她母家的称呼？连一声正经的‘夫人’都配不上？
你身为夫君，尚且如此含糊其辞，不肯给她正室体面。上行下效，底下下人最是趋炎附势，又怎会真心敬重她这位有名无实的新妇？”
杨恒：“.....”
他方才在景心院的时候，已经帮叶昕昕敲打过下人，还特意吩咐府中所有人改口，往后一律称叶昕昕为少夫人。
之所以在陛下面前依旧称呼叶昕昕为‘二小姐’，也是因为陛下知道自己和亡妻的感情，清楚这场续弦本就只为照料小添玉，并无儿女情长，他才顺着旧称唤了一句，并未多想。
可此刻瞧着周景渊这般较真动气的模样，倒和勤政殿上冷静肃穆，不茍言笑的帝王全然不同，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烟火气。
此刻的陛下，不再是高居九五，万人跪拜的君主，只是自幼相交，真心为他筹谋考量的挚友，会絮叨他，担心他，帮助他。
杨恒垂着头，心底藏着一点浅淡笑意，也并未再解释，恭顺拱手。
“是，多谢陛下提点教诲，臣知错了。往后无论人前还是私下，臣定然守好分寸，给她该有的名分体面，唤她一声正经的‘夫人’。”
周景渊无奈地哼笑一声。
他这几位至交好友，除去性子沉稳寡言的鲜于峥，周朔与杨恒二人，从来都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罢了，时辰不早，朕也该回宫。明日大朝会过后，你随我去内殿一趟，有朕在，周朔他们不敢随意打趣你。”
今日到场的只有杨家本家宗亲，简礼从俗。
可他们自幼相交的挚友，少不得私下相聚宴饮。鲜于峥沉静寡言尚且安分，唯独周朔嘴快，又爱惹事，必定会拿续弦一事调侃杨恒。
等明日他借议事为由将几人留在内殿，留用午膳，再送些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