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哭了 周景渊躲在
杨恒终于发现了周景渊惨白的脸色。
他连忙退至院门一侧, 伸手扶住周景渊的臂膀,低声唤道:“陛下?”
掌心传来的尖锐刺痛,拉回了周景渊几近纷乱溃散的神智。
他看着杨恒面上的忧色, 心底翻涌着无边酸涩, 脸上连一丝勉强的笑意都挤不出来,只喉头干涩发紧, “无事。”
周景渊收回抓住门框的手。
十指僵硬微颤, 门框上刺进掌心的木刺被带下, 在他握拳的时候, 又深深地刺在肉里。
细密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让周景渊的拳头微微颤抖。
杨恒见他身形虚浮, 脸色极差, 连忙半扶半搀着他, “陛下这般模样,还是先进屋稍作歇息, 臣即刻差人传御医过来诊脉。”
周景渊艰难擡眸,目光下意识望向窗边。
窗边已没有叶昕昕的身影,空落落的窗沿安静死寂, 仿佛方才他看到的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只是假象。
杨恒扶着他向房门走, 可他却没有向前走的勇气。
却也知道,此时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周景渊垂眸, 掩去眼底翻涌的颓败与痛楚, 无力地道:“不必传御医, 朕不过突然有些心悸罢了。想来是近日朝中诸事缠身,连日熬夜处理政务积下的疲累,让朕静坐片刻便好。”
周景渊登基以来, 一心勤政,大半时日都在通宵批奏,处理朝务,所付出的努力杨恒几乎都看在眼里。
是以他立刻便信了周景渊的话,小心扶着他往院内厅堂缓步走去。
“陛下纵使勤政,也需好生顾惜身子。”
杨恒一路说个不停:“早年咱们四人相伴,陛下体魄最是强健,就连鲜于峥,昔日也不敌你的筋骨。
如今陛下正是年富力强之时,频频心悸绝非好事。今日暂且作罢,回宫之后若是再有不适,万万记得传御医诊治,不可硬撑。”
听杨恒絮叨的叮嘱,周景渊有心想拿他酗酒月余回击杨恒,可浑身酸软无力,心口与掌心的刺痛层层交织,累得他连张嘴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而房内的叶昕昕,站在门侧屏风后,听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方才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反倒渐渐松弛下来。
她调整出一副端庄得体的浅笑,在周景渊和杨恒迈过门槛的时候,她从容绕过屏风,缓步上前。
杨恒朝她再次说道:“夫人,这就是当今陛下,今日特意过来为你添妆,快来见过陛下。”
叶昕昕停在两人面前,朝周景渊福身:“见过陛下。”
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周景渊的眼皮猛地抖了抖。
他的呼吸短促而有力,心跳猛烈跳了两下。
“起,起身吧。”
这已是第四次,他在她面前,失了帝王沉稳,张口结巴。
杨恒只当周景渊是身体难受,又见青儿一直站在里间不肯移动,朝她道:“青儿,还不快给陛下沏茶。”
“不必,”周景渊擡手阻止。
哪怕他刻意控制自己不去看她,只和她同处一室,呼吸相闻,周景渊都觉得心胸拥堵难受,窒息感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好似有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他的四肢百骸,从发顶到足尖,处处紧绷压抑,让他连呼吸都难以顺畅。
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能再看她,想她。
不能再和她身处一间房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