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心思 嘿嘿嘿嘿
侧殿里间内, 叶昕昕正抱着小添玉来回踱步走动。
回到熟悉的怀抱,小添玉紧绷的情绪渐渐平复,方才撕心裂肺的嚎哭, 也慢慢变成细碎委屈的抽噎。
她软软地伏在叶昕昕肩头, 小小的手掌死死攥住她胸前衣料,单薄的身子随着抽泣不住轻轻发颤。
叶昕昕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擡眼撞见进门的周景渊与随行御医, 连忙侧身屈膝福身行礼。
周景渊擡手虚虚托住, 不让她多礼, 放轻语调询问:“添玉现下怎么样了?”
叶昕昕调整姿势,将孩子稳稳托在臂弯。
小添玉泪眼朦胧, 长睫毛被泪水浸得黏成一团, 半睁着眼, 昏昏沉沉地偎在她胸口。
周景渊目光无意间扫到这一幕,猛地局促收回视线, 余光瞟向身侧御医,正要出言警示他谨守分寸,却见御医早已自觉退到他身后两步开外, 垂着头目不斜视,静候吩咐。
“已经好多了, 只是心里受了惊,一时缓不过来。”叶昕昕一边轻拍孩子后背, 怕再惊了她, 轻声回话。
望见她额前和鬓边发丝都被汗水濡湿, 贴在皮肤上,周景渊心底泛起几分心疼,下意识伸手想去接过孩子:“朕来抱一会, 你也好歇歇。”
叶昕昕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他伸出的手:“多谢陛下好意,只是陛下身份尊贵,添玉又懵懂无知,若是冒犯陛下就不好了,还是臣妇自己照看吧。”
周景渊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压下心底的失落,温声说明来意:“朕特意传了御医过来,让他给添玉诊脉,看看有无受惊伤身。”
叶昕昕颔首:“有劳御医。”
她环顾屋内,走到一旁圆凳坐下,让小添玉安稳靠在自己腿间,轻轻牵起孩子细弱的小臂,方便御医近身诊察。
御医俯身轻轻搭住小添玉细嫩的手腕,屏息凝神诊脉片刻,又细细观察她的舌苔和指纹,躬身回话:
“回陛下,杨少夫人,杨小姐脉象虚浮散乱,面色发青,是典型的小儿客忤受惊之症。
稚子未满半岁,因母体孕期气血偏弱,先天元神本就薄弱,平日里在家清静还好,今日骤然换了陌生宫苑,周遭人多气杂,才会睡中惊啼,止不住抽噎。”
叶昕昕闻言心头一紧,轻声询问:“那该如何调理?孩子年纪太小,怕是喂不下汤药。”
御医答道:“少夫人不必忧心,三月幼童脾胃娇嫩,万万不可直接灌服安神药剂,药性过重易伤脏腑。
臣可开具一副极温和的安神轻方,药性清浅无毒,交由奶娘煎服,不会损伤其身体,也能借母乳过药,便能帮小小姐平缓心神、收敛神气。
只是此方只能治标,临时稳住心神。”
周景渊皱眉追问道:“治标难治本?可有长久安稳的法子?”
御医思忖许久,才回道:“回陛下,孩童神魂娇嫩,最忌周遭浊气、杂声冷热侵扰。尤其是像杨小姐这般胎里病弱的,寻常药草只能一时安神,
若想要长久护住魂魄,杜绝惊悸,还需一件灵气纯粹,镇魂净气的至珍对象,夜间伴身伴榻,长久护持,方能固本收魂,杜绝后患。”
看着小添玉已经平静下来,又张着没长牙的嘴朝她呀呀地笑,叶昕昕的心酸的厉害。
小添玉胎里就病弱,想来大姐姐在孕期的时候,身子就已经不好了。
叶昕昕对着御医道:“劳烦御医开方子吧。那等宝物,等回府我们杨家再商议寻找。”
周景渊闻言,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目光落向她怀中乖巧委屈的小添玉,神色从容温和,语气平静地好似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你说的对象,朕的私库里恰好有一件,叫冰绡天丝护灵锦幄。”
御医闻言大喜,情不自禁地说道:“陛下所说之物,臣在医书上看过记载,此帷帐由冰蚕天丝织就,自带温润清灵之气,冬暖夏凉,能隔绝周遭杂声浊气,稳气场镇惊悸。帐身隐有护童灵纹,最能护住稚子涣散神魂。”
叶昕昕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看到能让堂堂宫中御医说起此物,都惊喜崇敬的模样,就知道周景渊所说的东西,珍贵无比。
她张口想拒绝,可是看着添玉靠在她胸口的小小的脑袋,正仰头阿巴阿巴地想和叶昕昕说话,兴奋的时候张着嘴,嘴角还向下流着口水。
还不到四个月大的小婴儿,刚出生就没了母亲,母胎带病,未来又该如何长大。
叶昕昕口中拒绝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