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他的气 周景渊，你
隔日的大朝会散朝后, 叶昕昕带着小添玉去顺安门见杨恒。
从他口中，叶昕昕知道了今日大朝会上和自己有关的二件事：
复杨恒吏部左侍郎之位。
擢升礼部主事叶威为礼部郎中。
叶昕昕把小添玉递给杨恒，笑道：“那就先恭喜姐夫官复原职了。”
两日未见, 杨恒整个人颓色难掩, 周身气场沉郁疲惫。就连复职的喜气，都未曾让他展颜。
叶昕昕问道：“姐夫气色极差, 看着疲累不堪, 是新宅安置不顺, 琐事缠身？”
顺安门只是这道隔开前朝后宫的宫墙下, 开的一道小门，前后并无遮挡。杨恒只能侧身站在墙角的阴影处抱着小添玉。
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 小添玉显得格外雀跃, 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扭动, 咿咿呀呀叫个不停，一双杏眼亮晶晶地黏着杨恒。
杨恒擡手稳稳托住孩子, 勉强压下眼底沉郁，温声回道：“并无琐事烦扰，只是近日公务堆栈, 连夜处置未曾安睡，过几日便会缓过来。”
叶昕昕道：“杨氏宗族未曾再为难你吧？”
杨恒道：“未曾。虽出家谱, 但血脉是割不断的。再者陛下复我职位，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不愿多谈自身境况, 岔开话题, “如今岳父高升, 荣任礼部郎中，你可要寻机回叶府庆贺一番？”
叶昕昕点头道：“若今日得空，我便向太后禀报, 出宫回府一趟。”
叶威升职，于她而言从非单纯家事，只是一个名正言顺，能自由出宫的绝佳由头。这次出宫，她要利用周景渊欲查防汛之事，来暗中为李夏加把火。
正思忖间，小添玉对杨恒的新鲜劲褪去，小手扒拉着他身上的朝服，转头就朝着叶昕昕的方向挣动，闹着要她抱。
叶昕昕伸手将孩子接回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小添玉瞬间安分下来，乖乖依偎在她心口。
杨恒见状，笑道：“看来我这个亲生父亲，在添玉眼里，竟远不及你这个姨母亲近。”
叶昕昕语带两分骄傲，道：“孺子慕其亲，我和大姐姐血脉相连，又陪她多日，小添玉对我自然有孺依之情。”
杨恒像是随口一言：“现如今有了县主的名分，再把她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无端裹着一股诀别般的沉重。
叶昕昕察觉到他话中的异常，方才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擡眸看向他，警惕地诘问：“姐夫此话何意！”
寻常闲谈从无这般托付的语气，唯有心存决绝，打算奔赴险境，甚至置之死地之时，才会说出这般话来。
风过宫墙，卷起地上微尘，狭道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杨恒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汹涌情绪，面色平静地解释：“我已经递上请旨，要秘密去各州城巡查防汛，短时日怕是难以返京。所以昕昕，添玉，我便托付给你了。”
听见这番话，叶昕昕方才紧绷的心稍稍松了几分。
她缓过神色，郑重颔首：“姐夫只管安心公务，添玉这边，我定会尽心照拂。”
杨恒点头，擡眼望向天际：“日头渐渐上来了，宫墙外暑气重，你们先回朝霞宫，我也该出宫了。”
他目光落向叶昕昕怀中，轻声唤道：“添玉，杨添玉。”
小添玉正趴在叶昕昕的肩头，揪着她的衣襟玩，哪里顾得上杨恒。
叶昕昕无奈，转过身背对着杨恒，让小添玉和他面对面。
过了会，才听到杨恒低沉沙哑的声音：“添玉，父亲走了。”
叶昕昕下意识擡首，再回头时，只见杨恒孤身一人，朝宫外信道走去。
叶昕昕心莫名一慌，朝他的背影道：“姐夫，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