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动不自知 朕真的不是
朝霞宫正厅内, 周景渊等的着急，正来回不安地踱步。
直到叶昕昕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下意识快步迎上前两步，余光瞥见在站门外候着的阿喜, 骤然醒悟此处是朝霞宫, 举止不可失了分寸，脚步猛地顿住, 静静看着叶昕昕走入正厅。
烛火摇曳, 暖光落在叶昕昕的衫裙上, 随着她的走动, 光影在裙角衣袂上起伏错落。
“昕昕，今日之事, 委屈你了。”
叶昕昕擡眸望向他, 安静等候他下文。
周景渊眼底带着浓重歉疚, 缓缓开口：“流言源头已经查清，是董阁老之女董婉暗中唆使人散播。
朕已传下口谕, 永久除去她中宫遴选资格，终生不得入宫，另禁足别院思过一年, 取消董家所有女眷入宫请安的资格。
皇城司会同顺天府追查所有传谣之人，两日内, 京中再不会有半句闲话。”
听闻这番处置，叶昕昕心中暗自认可。
董婉费尽心思搅动流言, 所求无非入宫封后。剥夺她入宫的一切可能, 便是击碎她毕生执念, 是最戳痛人心的惩罚。
董府女眷皆因她受到牵连，想来纵然她是董文华幼女，禁足的日子也不会安稳。
叶昕昕朝他福身：“多谢陛下为臣妇做主。”
周景渊伸手想扶她, 手指微动，又垂了下去。
他道：“董婉已经得到惩戒，京中流言朕会尽数肃清。只是董文华身负朝局重任，眼下清查工部诸事亟待推进，朕不能因此彻底清算董家，只能对他小惩大诫，还望你谅解。
况且这场风波，根源实则在朕。若不是朕逾矩，旁人便无从捕风捉影，你也不必承受这些污言秽语。是朕思虑不周，将你置于风口浪尖，朕来向你赔罪。
你心中若是有怨，大可直言。或是想要什么补偿，只要不违国法，不伤大局，朕都应允。”
叶昕昕心念微动。
董文华是内阁大学士，文臣之首，仅凭董婉一人过错，本就难以撼动其根基。不过周景渊能对董婉和董家做出如此处置，这对董文华这等老臣来说，也算伤及脸面的惩处。
更别提御书房内，周景渊当面训斥他治家无方，已经是极重的敲打。
宫中的任何动静，都能被人放至无限大。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如果周景渊不明令禁止，恐怕不用等明日，今夜就会传到京中的各朝臣耳中。
她本就无意逼至鱼死网破，如今董家落得这般结局，此事可以了结了。
“陛下秉公处置，公私有度，臣妇明白其中难处。流言能够肃清，已是最好结果。至于补偿，臣妇如今所有，皆是陛下所赐，别无所求。”
周景渊望着她疏离得体的模样，心口泛起一丝涩意。
他沉默片刻，放缓语调：“你不必事事替朕考量。往后若是再有人无端构陷于你，不必独自隐忍，第一时间告知朕。朕不会再让你孤身面对这些是非。”
叶昕昕垂眸：“是，多谢陛下。”
话已说完，周景渊不再久留，转身走出正厅。
“那朕先走了，有事让青儿去前朝找阿喜即可。”
门外阿喜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跟上，“陛下，是去勤政殿还是回昭阳宫歇息？”
不管是早间的大朝会，还是追查流言，准备核查工事，皆是耗费心神之事。周景渊疲惫地捏了捏眉头，“回昭阳宫。”
阿喜连忙朝侯在一旁的小太监挥了挥手。
昭阳宫距离朝霞宫并不远，出了朝霞宫的正门之后，往西走不多时便能抵达。
周景渊大步踏入昭阳宫西偏殿，落座榻上，闭着眼回想着自己的近日所为，“阿喜，你说朕真的做错了吗？”
或许一开始，知道她嫁给杨恒之后，他便该彻底放手，不该牵绊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