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坦白 周景渊,我
阿喜一早就把那位传说中的侍读学士传到了勤政殿。
让他独自在侧殿忐忑不安了半个时辰后, 阿喜才禀报周景渊,“陛下,侍读学士秦晋之奉旨, 已在外候着。陛下可要现在宣召?”
秦晋之, 正是册子上写着女方属意之人的秦晋之。
“宣。”周景渊咬牙道。
昨日临睡前,他脑海里反复盘旋这个名字, 导致他夜里更是梦到叶昕昕在官媒署的安排下, 一身嫁衣和秦晋之成亲的画面。
晨起梳洗之时, 他嘴角内侧的燎泡肿得愈发厉害, 接连嚼下三片黄连方才稍稍舒缓,那黄连苦的他舌根到现在都发麻。
阿喜应声退下, 不多时又重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清瘦的青年, 对着御案提襟下跪, “微臣翰林院侍读秦晋之,参见陛下。”
周景渊垂眸, 假意翻阅手中《史策》,静默两息,才淡淡出声:“起身。”
他擡眸, 朝来人看过去。
秦晋之依言站起,垂手站在原地, 坦然迎上帝王审视的视线,半点不曾躲闪。
他的眉眼温润端正, 鼻梁挺直, 眼底干净透亮, 不见半分趋炎附势的圆滑。
纵然立于威严沉重的勤政殿,面对九五之尊,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如同山涧青竹,不卑不亢,身上丝毫没有寻常朝臣俯首帖耳的畏缩。
如此之人,若身负才学,假以时日定当能在朝堂之上大展手脚。
周景渊真不知该说是花夫人慧眼识珠,还是叶昕昕目光长远。
见陛下只看着自己沉默不语,秦晋之道:“不知陛下今日宣微臣前来,是有何吩咐?”
周景渊放下书册,话家常般问道:“爱卿如今年岁几何?”
“回陛下,二十有一。”
竟然比他还小!
周景渊咬牙,继续问道:“可曾婚配?”
秦晋之目带疑惑,如实回道:“未曾。”
“为何?”
“尚未遇到心仪之人。”
周景渊垂眸,看着手中昨日调查的秦晋之的家世背景记录,问道:
“你祖上曾辉煌一时,但自从祖父一代开始落寞。朕看秦家曾委托官媒署为你择妻,至今三年,为何始终未曾遇到心仪之人?若是对方或秦家对门第家世有异议,朕可为你个赐婚成全。”
秦晋之垂手躬身,神色坦荡,无半分攀附谄媚:
“回陛下。微臣家门虽落,但家风未改。秦家择媳,不重门第,不贪富贵,不攀权势,只求性情相投。
婚姻相守一世,若性情相悖,心意不合,纵使门第赫赫,金玉满堂,亦是终日隔阂,相对无言。
微臣三年未娶,非是无人可娶,乃是不愿将就。”
周景渊审视地看着他,如果此言是秦晋之的本意,那他出现在花夫人为叶昕昕挑选适配公子的册子上,倒也合适。
他心中冒出些酸涩。
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昕昕嫁与秦晋之,倒是良配。
周景渊眸色微沉,继续发问道:“秦家落寞三代,你至今仍是清贫京官。如今朝堂世家盘根,寒门仕子举步维艰。若没有世家朝臣提拔,你身在其中,何以自处?”
秦晋之自始至终都知道,陛下不会无故召见他。方才的话看似随意,却是一步步把话题引到眼前。
